看他的侧脸觉得不该看,看他的筷子觉得多余,看他的饭盒觉得更多余。
她只能低着看着自己的膝盖。
手指放在膝盖上,一根一根的,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没有声音,只有动作。
“张嘴。”
顾承屿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
她抬起头,一块剔了刺的鱼肉已经递到了她嘴边。
她愣了一下,偏过头想躲开,他没有收回去,举着筷子等她拒绝。
她知道她拒绝不了,她拒绝了他会举着那块鱼肉一直等,等到她张嘴,等到她认输,等到她像上次在老宅客厅那样被他喂进嘴里。
她张了嘴。鱼肉放进她嘴里,嫩的,滑的,几乎不需要嚼就在舌尖上化开了。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又夹了一块排骨递过来,这次连骨头都剔了,只剩下一块纯粹的肉,酱色的,油亮亮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又张了嘴,排骨咬了几口咽下去,他又递了一块,再张嘴,再递,再张嘴。
一顿饭她吃了几口,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她只知道每咽下去一口,心里那个不想见他的念头就弱一分;每咽下去一口,脸上那种不情愿的表情就软一分。
像一块冰被人含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吹着热气,再坚硬的棱角也会被磨圆。
他吃完了,她也吃完了。
他把饭盒收拾好装进保温袋,放在茶几旁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沈知意以为他要回去继续工作了。
她站起来想走,刚站起来,他的手伸过来了,扣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她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他的大腿修长有力隔着西裤的布料,她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和温度。
她本能地想站起来撑着他的肩膀想推开他,他的手按在她腰侧不许她动。
“跑什么?”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餍足。
她低下头不看他,他的手从她的腰侧移到了她的后背,隔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从肩胛骨一直抚到腰际,来来回回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拂在她的发间,热的,痒的。
她僵住了,手指攥着他肩上的衬衫,攥出皱巴巴的褶子,指节泛白。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不是吻,是贴,像一片落叶贴在水面上,不沉也不飘走。
嘴唇从额头滑到眉心,从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鼻尖,落在她嘴唇上。
她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嘴唇落在她嘴角,停了一下又追上去,这次她没有躲开。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移到她的后脑勺,扣住她,把她按向自己。
他的舌头描过她的唇线,描过她下唇上那道刚结了痂的口子,描过她嘴角那粒小小的痣。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