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晚顾承屿说的那句话――“以后周一到周五住七号院,周末回老宅。”
他早就安排好了。
她的工作,她的住处,她的时间,她的人生,他都安排好了。
她不需要想,不需要选,不需要做任何决定,只需要服从。
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按一下按钮动一下,不按就不动。
她不是人了。
她是他的妻子。
顾承屿正在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两侧是公司的高层,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面前摊着文件,投影仪的光打在白色的幕布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负责华东区的总监正在汇报,声音平稳而专业,讲到关键处会用激光笔在幕布上画一个圈,圈住那组需要所有人注意的数字。
顾承屿坐在长桌顶端,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今天心情不好。
不是那种暴怒的、拍桌子的、需要每个人都小心谨慎的那种不好,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压抑的、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沉默。
华东区的总监汇报完了,小心翼翼地看了顾承屿一眼。
顾承屿没有表态,手里的笔还在转,一圈一圈的,不急不慢。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催促,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
手机铃声响了,不是震动,是铃声。
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手机常年静音,能让他开着铃声接的电话,整个公司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顾承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那个手势便做了出来。
不是说话,不是点头,是手势――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轻轻一挥。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噤声,连翻文件的声音都没有了。
林昭立刻站起来,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会议暂停,大家休息一下。顾总接个重要电话。”
会议桌前的高层面面相觑,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人低下头假装看文件,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们心里大概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谁来的电话,能让顾承屿在季度汇报这种级别的会议上直接叫停。
顾承屿握着手机走出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他没有回头,没有交代,就那么走了。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
林昭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到会议室,对着满屋子等待的人说了一句:“顾总很快回来,大家先喝点咖啡。”
顾承屿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电话还在响,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举到耳边,接了。
电话那头沈知意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像一块石头砸在玻璃上,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顾承屿,你凭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