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有回答，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他等了很久没有等到答案，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不再问了。

今天晚上他不会再问了，也许以后也不会再问了。

顾承屿醒得很早。

窗帘还没透光，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赤着上身，锁骨上那道红印还在，暗红色的，像一枚盖在皮肤上的印章。

沈知意蜷缩在他身边，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垂着，呼吸又轻又慢，像一只睡熟了的猫。

被子滑到肩膀以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面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是他昨晚留下的。

他看着那些痕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没有醒，只是皱了皱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他收回手指，嘴角弯了一下，笑容很轻，很短，像刀锋上闪过的一道寒光，转瞬即逝。

他拿起手机打开林昭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给胜华那边打个招呼，把沈知意调去助理岗，负责翻译资料整理，朝九晚五，不用加班。”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跟她现在的部门领导说，是我顾承屿的意思。”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光线被遮住了，房间里又暗了下来。

他侧过身看着沈知意的睡脸，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地板上，像一根绷紧了的银线。

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的，像冰。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自语，

“一辈子都逃不了。你跑得掉吗？跑不掉的。”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不是刀锋的光，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那种笃定的、志在必得的笑。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那片薄薄的皮肤，停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沈知意的眼皮上。

她皱了皱眉，动了动，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腰是酸的，腿是软的，那个地方火辣辣的，像被烙铁烫过。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片刻，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铺天盖地的，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她咬着嘴唇把那声呻吟咽回去，转头看向旁边――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一道浅浅的凹痕。

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锁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

暗红色的、青紫色的、斑斑驳驳的，像一幅被颜料泼洒过的画。

她低头看着那些痕迹，手指轻轻碰了碰锁骨上最深的那一枚，疼的。

她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那条是公司的。

她点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消息不长，但她看了很久，久到那些字从清晰变得模糊，又从模糊变得清晰。

“沈知意同事，因公司业务调整，您将从即日起调至助理岗位，负责翻译资料整理工作。

工作时间朝九晚五，无需加班。

具体交接事宜请与部门经理沟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