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简笑出了声。

沈知意看着窗外那一家三口，阳光落在草坪上，落在念念的裙摆上，落在顾承砚的手心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桐花镇的院子里，夏国梁也这样让她骑在脖子上。

她伸手去够桂花树的枝丫，够不着，急得直跺脚。

夏国梁微微踮了踮脚，她够着了，摘了一把桂花，塞进养母给她缝的小布袋里，挂在床头，香一整个秋天。

沈知意闭上眼睛，把那段回忆从脑子里赶出去，睁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道还没做完的红烧肉。

五花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油亮亮的，琥珀色的汤汁浓稠得能拉出丝来。

她看着那道菜，看着看着，觉得那锅红烧肉的汤汁多像她此刻的处境，浓稠的、黏腻的、逃不脱的、裹住她每一寸的。

慕容兰拿起手机的时候，茶几上的果盘已经空了大半，他们摘回来的水果被一大家子人你一颗我一颗地吃得差不多了。

她划开屏幕，找到通讯录里“哥”那个备注，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那头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外面，应该是在办公室。

“哥，中午过来吃饭吗？嫂子一起来，做了好多菜。”

慕容兰的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带着一种妹妹对哥哥特有的、不自觉的撒娇。

电话那头慕容远笑了一声，声音沉稳得像块经年的老玉，温润的，厚重的。

“中午不去了，手头还有点事。晚上吧，晚上我带你嫂子过去。

棠棠和汐汐放假了，也过来，好久没见她们姑姑了。”

慕容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棠棠汐汐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慕容远在那头又笑了，

“昨晚刚到，倒时差呢，睡到中午还没起。晚上带过去给你看。”

慕容兰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那几个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

“棠棠和汐汐回来了，从国外回来的，晚上过来。”

顾承安正在吃草莓，闻抬起头，

“棠棠汐汐？舅舅家那两个？好久没见她们了，上次见还是前年过年。”

顾承宁正低头回消息，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意，

“棠棠那个丫头，上次见她还说不想找男朋友，说要当女强人。”

顾承屿正在削一只梨，闻手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指在梨皮上停了不到半秒，又继续转起来，果皮长长的，一圈一圈地落在茶几上，像一条连绵的河。

那只梨削好之后，他没有递给沈知意，放在碟子里，插上牙签，推到她手边。

她没看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抬手擦了一下。

顾父从楼上走下来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微乱，不像是打理过的，倒是添了几分居家的随和与松弛。

叶敬安跟在顾父身后从门口进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一进门就笑，嘴角一弯，桃花眼也跟着弯，整张脸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爸，妈，舅舅，舅妈，大姐，二姐，大嫂，嫂子…….”

他一个个地喊过去，嘴甜得像抹了蜜，喊到“嫂子”的时候，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笑着点了点头。

沈知意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把手里剩下的那块梨核放在碟子里，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顾承屿看了她一眼，把碟子里最后一小块梨拿起来，塞进了自己嘴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