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不是,今早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但他不在乎,至少他告诉自己不在乎。
他低下头,在她后脑勺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像一片落叶,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的,他走进浴室,门关上了。
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哗哗的,盖住了她压抑的、细碎的、像小动物受伤后发出的呜咽。
沈知意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哭了一会儿,哭到没有眼泪了,哭到眼睛干涩发疼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吊灯没开,但阳光照在水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天花板上,像星星,像眼泪,像她还没来得及许愿就已经消失了的所有的可能。
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铂金的,光面的,小小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转了转,戒圈卡在指根,转不动,像长在肉里了。
她把手放下来,放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像一个疲惫的鼓手,在敲着退场的鼓点。
浴室的门开了,顾承屿走出来,腰上围着浴巾,头发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流,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穿上,扣子一颗一颗地系好。
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
他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她。
沈知意已经坐起来了,被子拉上来盖住身体,只露出肩膀和锁骨。
那些痕迹太明显了,暗红色的、青紫色的、斑斑驳驳的,从锁骨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像一幅被颜料泼洒过的画。
她低着头,没有看他。
“饿不饿?”他问。
沈知意摇了摇头,没说话。
顾承屿看着她看了几秒,走过去,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
“我去让人送早餐上来。你先穿衣服。”
他转身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沈知意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痕迹,昨晚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掀开被子下了床。
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地走进浴室,关上门,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那个女人很陌生――红肿的眼睛,干裂的嘴唇,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锁骨上深深的牙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浇在脸上。
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那种凉能让她的脑子清醒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沈知意,”她对自己说,“你结婚了。”
她的声音涩得不成样子。
镜子里的女人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伤还不肯认输的小兽。
“这就是你的选择。”
她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然后转身走出浴室穿好衣服。
没有穿顾母准备的那些,她穿了自己的。
白色的衬衫,米色的长裤,把每一寸皮肤都遮得严严实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