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沈知意来医院了。顾承屿也来了。
景行哥哥看到她情绪很激动,伤口又裂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您快来一下吧。”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看着沈知意的背影。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像刀锋上闪过的一道寒光,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过。
傅母到得比想象中更快。
她从走廊那头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急促的、愤怒的、像机关枪扫射的声音。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但眼睛里的火藏不住,烧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冲进病房,看见沈知意站在傅景行床边,
看见两个人手指碰着手指,
看见沈知意脸上的眼泪和傅景行嘴角渗出的新鲜血迹。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一块被烧红的铁突然浸入冰水,发出嗤嗤的声响,冒着看不见的烟。
“你还有脸来!”傅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尖锐的、锋利的、带着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怨恨和不满。
一股脑地倾泻在沈知意身上,“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她走过来,一把推开沈知意。
沈知意踉跄了几步,撞在床头柜上,腰磕在柜角,疼得她弯下了腰。
傅景行动了一下,想坐起来,扯到了肋骨的伤,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妈!”他的声音很急,急到破了音。
傅母不理他,站在沈知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叫保安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压了很久的、终于压不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情绪。
“你害了我大儿子,害了我丈夫,现在又来害我小儿子。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要我们全家都死绝了你才甘心?”
沈知意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腰上疼得像火烧,但她没吭声。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地板上,嗒嗒嗒嗒,和高跟鞋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那个“对”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认识傅景行?
对不起让他爱上她?
对不起在被顾承屿逼到绝境的时候选择用自己换他的平安?
她想说很多对不起,但没有一个是对的起的。
顾承屿快步从门口走过来。
他站在沈知意旁边,伸出手,帮她揉着被撞到的腰。
紧张地问她:“腰,很痛吗?”知意摇摇头,顾承屿难看的脸色才稍微好了点。
他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看着傅母,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里有光,冷的光,像冬天的月亮。
“傅夫人,知意是我未婚妻。她今天来,是跟过去告别的。以后她不会再见傅景行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您放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