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愿意。”沈知意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但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沈母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碗碟,把碟子挪过来又挪过去。
沈父端起酒杯,发现没酒了,又放下了。
沈彦洲坐在椅子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低下头,把自己碗里的饭扒完了。
顾承屿心情很好,还跟沈父喝了两杯。
他喝酒的样子很好看,举杯的时候手指修长,仰头的时候喉结滚动,
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
沈母一直在给沈知意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
沈知意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嚼得很慢,咽得很慢。
沈母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说了声“谢谢妈”,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沈知许在旁边看着,放下筷子。
“知意,你什么时候走?”沈知意抬起头。“今晚。”
沈知许点了点头,没再问,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顾承屿放下酒杯,看着沈父沈母,语气认真起来。
“伯父,伯母,我敬你们一杯。”
他端起酒杯,“谢谢你们愿意把知意交给我。
我保证,这辈子一定对她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家里人都很喜欢她,她嫁过来不会孤单。”
沈父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没说话,一饮而尽。
沈母端起饮料杯,喝了一口,放下。
她看着沈知意,沈知意低着头,盯着碗里那块排骨,没动筷子。
沈知许忽然开口。“顾先生。”顾承屿看向她。
沈知许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妹妹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吃了不少苦。
你要是真心的,我们全家都祝福你们。要不是真心的――”
她顿了一下,端起酒杯,没喝,“深市虽然不比京市,但沈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顾承屿看着她,看了几秒,笑了。“大姐放心,我是真心的。”
沈知意听着这些话,心里烦躁的很。
吃完晚饭,顾承屿和沈父在客厅喝茶。
她转身,就上楼了。
房间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暗处亮着。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是林漫漫的消息。
好几条,连在一起,像怕她看不见。
“知意,傅景行的伤怎么样了?你去医院了吗?”
“我刚才给周越然打电话,他说傅景行还在医院,脸上缝了好几针,肋骨也裂了,要住院观察。”
“知意,你到底怎么了?你不在深市吗?怎么不回消息?”
沈知意看着那些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