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傅景行一刀两断,跟我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知意闭上眼睛。
远处的街上有车驶过,喇叭声远远地传过来,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她站在这片阳光下,觉得冷。
“顾承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我知道。你呢?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选他,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连自己家都保不住,拿什么保护你?”
顾承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
“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养父母不是要来京市吗?
我给他们买房,安排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保姆。
你不想工作就不工作,想工作我让你做喜欢的事。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知意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从手指一直蔓延到手腕,从小臂一直蔓延到肩膀。
“顾承屿,我不喜欢你。”
沈知意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想好了的事,
“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你就算把傅家毁了,把景行毁了,我也不会喜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
很久很久的安静。
安静到沈知意以为那边没人了。
顾承屿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低低的,像闷雷滚过天际。
然后顾承屿的声音响起来,很低,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就看着他毁了吧。”
电话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倒计时。
沈知意站在医院门口,阳光还是那样照着,风还是那样吹着,路上的车还是那样来来往往。
但她觉得天塌了,不是比喻,是那种真真切切的、从头顶压下来的、让她喘不过气的塌。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涌出来,无声地,汹涌地,像决堤的河。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错吗?不喜欢一个人是错吗?
她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顾承屿,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承诺,从来没有在他和傅景行之间摇摆不定。
她从一开始就说了“不”,说了很多遍,说到自己都觉得烦了。
可是他不听。他不听她的拒绝,不听她的解释,不听她说的每一句真话。
他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只看见自己想看见的。
他说她骗了他。
她骗他什么了?她没有跟傅景行在一起的时候,她说“谁都不喜欢”,那是真话。
后来她跟傅景行在一起了,她没有告诉他,那是因为她不需要告诉。
她跟他之间,从来就没有“在一起”或“不在一起”的选项。
她从来都不是他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