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对不起”太过轻飘飘,根本无法弥补傅家遭受的苦难,而“我会想办法”的承诺。
她更是说不出口――沈知许早已表明帮不上忙,她自己更是无能为力,此刻的她,
如同历经暴风雨摧残的树木,看似挺立,实则早已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傅景行匆匆走进来,额角布满薄汗,衬衫领口敞开,领带歪斜,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知意身上,上下打量确认她无恙后,才转向秦淑芬。
“妈。”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淑芬没有回头。
傅景行走上前,弯腰握住秦淑芬冰凉的、攥紧的拳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与自己十指交握,轻声说道:“妈,不是她的错,是我先喜欢她,是我主动追她,所有事情的源头都在我,您要怪,就怪我。”
听闻此,秦淑芬隐忍已久的眼泪终于滑落,她抬手想打傅景行,手举到半空,终究是舍不得,重重落在他的手背上,紧紧攥住。
傅景行握紧母亲的手,转头看向沈知意,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沈知意轻轻摇了摇头,她从未怪过他,这份歉意,她受不起。
一旁的陈婉宁将两人之间无需语的默契尽收眼底,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强忍着心头的妒意。
走上前对沈知意露出得体的笑容:“知意姐,我送送你吧,阿姨现在情绪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沈知意看着她,最终点头应允。
转头对傅景行说道:“你陪伯母,我先走了。”傅景行微微点头,目送她离开病房。
两人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她们二人。
沈知意盯着电梯数字不断跳动,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别演了,累不累?”
陈婉宁嘴角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她转头看向沈知意,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下,眼神冰冷,露出赤裸裸的恶意:
“傅阿姨说得没错,你就是害人精!要不是你,傅家不会变成这样,景珩不会被抓,伯父不会住院,阿姨也不会整日以泪洗面!”
沈知意沉默地看着她,静待下文。
陈婉宁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你在京市不是有顾承屿吗?怎么不跟着他?你就是攀不上顾家,才回头缠着景行哥哥,你实在太贪心了!”
沈知意心头一震,目光骤然锐利:“你怎么知道顾承屿?”
陈婉宁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转瞬即逝,却被沈知意精准捕捉。
她强作镇定地反驳:“深市谁不知道顾承屿?他来头那么大,动静闹得这么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可此刻陈婉宁的慌乱与心虚,让她猛然察觉事情另有隐情。
“这一切你又在中间做了多少小动作,你自己心里清楚?”沈知意的声音平稳,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电梯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声响。
陈婉宁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眉眼精致却毫无温度:“你有证据吗?”
不等沈知意回应,陈婉宁按下一楼按钮,电梯重新下行。
门一开,她率先迈步走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沈知意跟在身后,看着她优雅的背影,清楚地知道,这副温婉的外表下,藏着何等锋利的心肠。
走到医院门口,陈婉宁停下脚步转身,阳光洒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冰冷的眼底。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沈知意,你最好离景行哥哥远一点,不然下次,就不只是一张照片那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沈知意独自站在医院门口,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她缓缓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清晰的痛感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原来顾承屿对傅家动手,就是因为她跟景行哥哥的照片。
傅家深陷危机,顾承屿步步紧逼,陈婉宁暗中使绊,而她,正是这场漩涡的中心,身陷囹圄,却束手无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