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清了清嗓子。“我在听。”
“我爸说,傅家这次得罪了人,而且是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所有合作方都撤了,银行也抽贷了,大哥又被带走,傅家这次恐怕……”
林漫漫没说完,但沈知意知道她想说什么。
恐怕过不去了。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站台上的光太亮了,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想起傅景行昨天在后院喂她吃东西的时候,阳光也是这么亮,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
她想起他在酒店门口说“我想照顾你”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想起他在地铁闸机口回头看她的时候,那个眼神,像在说“你要等我”。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林漫漫,是沈知许。
“知意,傅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沈知意回:“嗯。”
沈知许的语音发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应该是京市那边动的手。
深市这边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没几家。而最近跟傅家有矛盾的,也只有他。
你自己小心点,别卷进去。”
沈知意看着那行字,“别卷进去”。
已经卷进去了。从他第一次在路灯下等她开始,她就卷进去了。
列车动了,缓缓驶出站台。
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站台、天桥、铁轨、电线杆,越来越快,最后变成模糊的色块。
沈知意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
桐花镇在三个小时后。
她要去见养父母,要吃养母做的韭菜鸡蛋饺子,要在那个小院子里住两天。
但她脑子里全是傅景行。
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手,他的眼神。
她想起他昨天发的那条消息――“今天很开心。早点睡。”
那时候他家里已经开始乱了,但他没跟她说。
他一个字都没提。
他不想让她担心。她低下头,给傅景行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好吗?”
发完,她盯着屏幕。过了很久,屏幕亮了。
傅景行:“没事。别担心。”
沈知意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大哥被检察院带走,公司四面楚歌,父母一个住院一个陪护,他一个人扛着这一切,跟她说“没事”。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的,但她觉得冷。
高铁减速的时候,沈知意把额头贴在车窗上。
桐花镇这三个字从记事起就刻在她骨头里。
此刻站牌上的漆皮斑驳,比记忆中旧了一些,但那一笔一划还是熟悉的模样。
列车停稳,她拎起包走到门口,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带着南方小城特有的、混着桂花和新翻泥土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忽然就酸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