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骗他。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然后开始打字。
“你在深市待几天?我去找你。”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他松开刹车,车子往前冲了一下,又慢下来。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余光一直瞟着副驾驶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沈知意的消息:“这几天家里有事,不方便。等我回京市再说吧。”
顾承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家里有事。
不方便。
等他回京市再说。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门外语,他看不懂。
不是看不懂,是不想看懂。
她不想见他。
她在躲他。
她跟傅景行在深市,她让傅景行喂她吃东西,她对他笑,
她在那个男人面前脸红,然后她跟他说“不方便”。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冷,是那种压了很久的、终于压不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窜的怒火。
他把手机举起来,想砸,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不行,砸了就不能给她发消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跟我说,我帮你。”
发完,他盯着屏幕。这次她回得快了一些。
“真的不方便。家里来客人了,走不开。”
家里来客人了。
走不开。
那个客人是傅景行。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她还在骗他。
她以为他不知道,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以为他可以像傻子一样被她蒙在鼓里,等她“方便”的时候再来找他。
顾承屿把车停在路边,拉上手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副驾驶上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沈知意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颗埋好的雷。
他拿起手机,举起来,用力摔在副驾驶座上。
手机弹了一下,掉到脚垫上,屏幕朝下,没碎,但壳子磕掉了一个角。
他觉得不解气,弯腰捡起来,又摔了一次。
这次屏幕裂了,一道长长的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一道闪电,把沈知意的那条消息劈成了两半。
骗子。
都是骗子。
他长这么大,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小时候,他要什么有什么,家里所有人围着他转,他说东没人敢往西。
凡是他看上的东西,必须攥在手里;凡是他想要的人,就必须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以为沈知意也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