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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值得吗

地毯上还有碎玻璃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闭了一下眼睛。

脑海里闪过那张照片――沈知意和傅景行并肩走在机场,肩膀贴在一起,她在笑,侧脸的弧度很好看。

他睁开眼,把那道影子从脑子里甩出去。

傅家。

他先要解决傅家。

至于沈知意――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掌心里被指甲掐出的红印,一道一道的,像弯弯的月牙。

她的事,以后再说。

深市那边,沈家和傅家的人还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傅景行还在医院陪秦淑芬,陈婉宁在旁边削苹果。

沈知意在房里睡觉,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匀。

沈知许在自己房间里,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翻助理发来的会议纪要。

沈建国和林婉清在卧室里,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谁都没睡着。

窗外的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天空,照得整个深市亮堂堂的。

万物都睡得格外安稳,无人察觉,一场席卷一切的暴风雨正在天际悄然酝酿。

而城市的另一角,依旧灯红酒绿,喧嚣鼎沸,

仍有不少人沉溺在夜店的迷醉里,举杯买醉,对即将到来的风雨浑然不觉。

会所的包厢里灯光昏黄,水晶吊灯没开,只亮着几盏壁灯,

光线从墙壁上漫射开来,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暧昧的暗金色中。

茶几上摆着几瓶酒,开了两支红酒,一支已经见了底,另一支也剩得不多了。

冰块在杯子里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声响。

陈婉宁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酒杯,里面的酒液晃来晃去,有几滴溅出来,

落在她浅色的裙子上,洇出几点暗红色的印记。

她没注意到,或者说她不在乎了。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

脸上的妆花了,眼线晕开,在眼尾拖出两道灰黑色的痕迹。

口红早被酒沾没了,嘴唇上只剩一层淡淡的、苍白的底色。

她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狼狈不堪。

陈婉晴坐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没怎么喝。

她看着妹妹这副样子,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妆容精致得体,和妹妹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已经劝了很久了,从第一瓶酒见底开始劝,

劝到现在第二瓶也快见底了,妹妹不但没听进去,反而越喝越多。

“婉宁,别喝了。”陈婉晴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杯子。

陈婉宁躲开了,把杯子护在胸前,像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姐,你别管我。”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带着哭腔,又带着酒意,含混不清,

“我就喝这一次,以后不喝了。”

这话她已经说过三遍了。

陈婉晴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没开,水晶流苏垂下来,在壁灯的光线中微微泛着冷光。

她盯着那些流苏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妹妹。

陈婉宁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然后整个人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下巴抵在膝头。

她的肩膀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颤抖。

“姐,你说,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膝盖和胸膛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陈婉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为了一个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后来她退出了,不是不喜欢了,是发现那个人眼里没有她。

她比妹妹清醒得早,也比妹妹幸运――她的清醒没有经过太痛的代价。

但妹妹不一样,妹妹从五岁就开始追着傅景行跑,

追了将近二十年。二十年,够一个人从婴儿长成大人,够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够一段感情从种子变成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也松不开手。

“不值得。”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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