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序:“行吧。那以后聚会是不是得改苏城了?”
周越然:“改什么改,他俩去苏城,咱俩在深市,正好一人一边。”
傅景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盯着那条裂纹,脑子里想的是今天在酒店门口,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沈知意的表情。
她没拒绝。她说“你不用”,但没说“你别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沈知意:“到了就好。早点休息。”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到了就好”――不是“好的”,不是“知道了”,是“到了就好”。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扯到伤口。
傅景行:“你也是。早点睡。”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黑暗里,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
他闭上眼睛,想着下周,想着苏城,想着地铁一个小时就能到的地方。
京市的夜比深市凉一些。
沈知意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擦。
手机屏幕亮着,宿舍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林漫漫:“所以傅景行要去苏城?为了知意?”
周棉:“对。他自己说的。”
林漫漫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接着是一条语音,
点开,是她的大嗓门:“他早干嘛去了!两年前干嘛去了!现在追过去有什么用!”
周棉:“你小点声,知意在呢。”
林漫漫又发了一条文字:“行,我小声。但我说真的,他早干嘛去了?”
赵希音发了一个“嘘”的表情。沈知意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字。
沈知意:“我刚忙完。今天男模走了之后就一直忙工作,晚饭泡了桶面。”
林漫漫:“又吃泡面?你胃不要了?”
周棉:“冰箱里不是给你留了吃的吗?走之前买的。”
沈知意:“懒得弄。就一桶,没事。”
赵希音:“明天周一,你早点睡。”
沈知意看着“早点睡”这三个字,想起刚才也有人跟她说过一样的话。
她把手机放下,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还在滴水,滴在睡衣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市的夜景,远处的高楼亮着灯,近处的居民区黑黢黢的。
她住的地方不算高,但视野很开阔,能看见一条主干道上的车流,
红色的尾灯一串一串的,像一条流动的河。
手机又震了。她低头看。
是顾承屿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匹马,枣红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闪着光,
背景是马场的围栏和远处起伏的草坪。
她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
头发还在滴水。她拿起毛巾继续擦,擦到半干,又坐回床边。
手机扣在窗台上没拿,宿舍群的消息也没再看。她关了灯,躺下来。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对面的墙上。
不是月光,是外面路灯的光,昏黄的,静静的。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傅景行脸上的伤,顾承屿发来的那张照片,
周棉走之前塞进冰箱的那些吃的,刘经理催了三遍的邮件,明天要交的翻译稿。
一件一件,像走马灯似的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想了。
明天还要上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