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挂了视频,靠在沙发上,跟老公陆晨抱怨。
“我妈又来了。”
陆晨正在看手机,闻抬起头。
“怎么了?”
“小弟在家发脾气,她急得不行,在群里问我们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承安翻了个白眼,“他就不能自己问吗?非要拉上我们。”
陆晨笑了。
“你妈疼他,你不是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也不能这样啊。”顾承安说,“他二十六了,不是六岁。发个脾气怎么了?谁还没发过脾气?”
陆晨没说话。
顾承安继续说:“你是不知道,我妈对他,比对大哥家的念念还要溺爱。
念念才两岁,我妈虽然也疼,但没那么夸张。
小弟都快三十了,她还一口一个‘屿崽’,跟叫小孩似的。”
陆晨听着,只是笑。
他太了解自己老婆了。
她嘴上抱怨,其实心里也疼那个弟弟。
顾家三兄妹,对这个小弟,嘴上不说,心里都是宠着的。
当年顾承屿上大学,顾承安每周都要去学校看他,生怕他吃不好睡不好。
顾承宁工作那么忙,还专门请假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顾承砚就更不用说了,公司里但凡有什么好项目,第一个想着的就是弟弟。
他们只是不像妈那样表现出来罢了。
“行了行了,”陆晨劝她,“妈疼他也有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承安一声轻叹过后,她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认可,开口说道。
“我知道。就是有时候觉得……太过了。”
陆晨拍拍她的肩。
“明天回去看看?顺便也让你妈高兴高兴。”
顾承安点点头。
“嗯,明天回去。”
她摸了摸肚子。
备孕半年了,还没动静。
有点着急,但也不敢太急。
慢慢来吧。
顾家老宅。
顾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旁边顾父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轻轻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边。
窗外,老宅的花园在夜色中静静沉睡。
她想起三十二岁那年,躺在床上的五个月。
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孩子就没了。
那时候她天天跟肚子里的他说话。
“崽崽,你要好好的。妈妈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
后来他出生了,那么小,四斤多,躺在保温箱里,浑身插满管子。
她隔着玻璃看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时候她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护着他。
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不让他吃一点苦。
她做到了。
他平安长大了,健康,聪明,要什么有什么。
可她现在,还是放心不下。
他今天那个样子,她从来没见过。
不是小时候那种发脾气。
是另一种。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发泄不出来。
她心疼得不行。
她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
但她知道,能让他这样的,肯定不是小事。
她她心里乱糟糟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回到床上。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儿子那张脸。
摔手机时的愤怒,砸茶几时的憋屈,上楼时的落寞。
她的小崽崽。
什么时候才能不让她操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