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许说得对。
她拿什么比?
她是沈家的二小姐,但这个“沈家二小姐”的身份,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没有沈知许从小长大的底气,没有陈婉晴陈婉宁那样的家世和背景,没有那些名媛小姐的见识和教养。
她只是桐花镇来的夏知意。
养父母是小学老师,从小住的是平房,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地摊货。
傅景行对她好,是因为可怜她。
沈知许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他看着可怜,就当个妹妹照顾照顾。”
妹妹。
他确实一直说,可以把他当哥哥。
是她想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第一次在路灯下等她的时候?是他每次来学校送奶茶的时候?
是他说“我不是她的”的时候?还是今晚,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的时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想起来,那些心跳,那些慌乱,那些说不清的感觉――
都是一场笑话。
夏知意在床边坐下,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银色的线。
她想起今晚在车上,傅景行看着她,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她想起他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温柔的,认真的,亮亮的。
沈知许说,他对谁都那样。
她信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再想了。
陈婉晴,陈婉宁,沈知许――
她们才是那个世界的人。
而她,从来不是。
第二天早上,夏知意起床的时候,眼睛有点肿。
她用冷水敷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了,才下楼。
沈母在餐厅,看见她就笑:“起来了?昨晚回来得晚吧?睡得好不好?”
“还好。”夏知意说。
沈知许也在,坐在餐桌边喝咖啡,看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知意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慢慢吃着。
沈母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没听进去。
吃完饭,她上楼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路过衣架的时候,她看见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取下来,叠好,装进袋子里。
拿出手机,给傅景行发消息。
“外套我洗好了再还你。”
傅景行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不用洗,不急。”
夏知意看着那行字,没再回。
她把袋子放在一边,开始收拾行李。
手机又震了一下。
傅景行:“今天回学校?我送你?”
夏知意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过了很久,她回:“不用了,我坐地铁。”
发送。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窗外,阳光很好。
大三的秋天,才刚刚开始。
(陈婉晴跟陈婉宁是表姐妹,她们两个都是随妈妈姓,她们两个的妈妈是亲姐妹。由于她们的外公,也就是爷爷只生了婉晴的妈妈和婉宁的妈妈这两个女儿,于是两个女儿都是招的上门女婿,陈家的家业都是两个女儿跟两个女婿一起管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