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军事技能训练。
内容是站军姿、走队列、练敬礼。
天色暗下来以后,操场上的大灯亮起,把半个足球场照得如同白昼。
蚊虫在灯光里乱飞,时不时扑到脸上身上,痒得人想挠又不能挠。
“坚持住!”陈教官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还有十分钟!”
夏知意一动不动地站着。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进衣服里,黏糊糊的。
小腿开始发抖,膝盖后面的筋绷得生疼。她深吸一口气,盯着前面那盏灯。
灯太亮了,看得人眼睛发花。
花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一个人影,高高的,从操场边上走过。
穿着迷彩服,但不是新生的那种墨绿色――是教官的颜色。
夏知意眨了眨眼。
人影已经走远了。
“好,时间到!解散!”
队伍瞬间炸开,哀嚎声、笑骂声、互相搀扶的声音混成一片。
夏知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慢慢往宿舍走。
林漫漫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妈呀累死了,我感觉我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周棉和赵希音也跟上来,四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宿舍走。
路过操场边上那盏大灯的时候,夏知意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看什么呢?”林漫漫问。
“没什么。”夏知意收回目光,“走吧,回去洗澡。”
回到宿舍,四个人轮流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的一瞬间,夏知意差点舒服得叫出声。
洗完出来,周棉已经瘫在床上动不了了,赵希音坐在桌前默默擦药膏――她的脚后跟磨破了皮。
林漫漫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感叹:“第一天就这么累,后面半个月怎么活啊。”
“会习惯的。”夏知意说。
她爬上床,躺下来。身体累得发酸,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休息。
但脑子还在转,转着一些有的没的。
今天路过操场的那个人,是谁?
算了,不重要。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四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和窗外的虫鸣混在一起,织成一个九月的夜。
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军训的内容是战术基础动作。
陈教官把他们带到操场的草地上,说要教匍匐前进。
草地里不知道多久没打理了,杂草有半人高,里面藏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虫子。
林漫漫的脸都绿了。
“真要趴下去啊?”
陈教官瞥她一眼:“不然呢?用飞的?”
匍匐前进分三种:低姿、侧姿、高姿。陈教官示范了一遍,整个人像条蛇一样贴着草皮往前蹿,动作利落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当过兵。
“轮到你们了。五人一组,从这儿爬到那儿。”他指了指三十米外的旗杆。
夏知意是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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