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青云。

陈珂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时隔多日，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怎么都绕不开，无论如何都要面对的人。

隔着两三里的距离，隔着层层叠叠的丘陵和树林，两个注定要成为对手的男人，在这一刻遥遥相望。

庞青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勒住马，举起右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那片起伏的丘陵地带，目光在那些看似寻常的灌木和草丛间扫过。

“大统领，怎么了？”身边的一名亲兵问道。

庞青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片丘陵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有意思。”

“什么？”

“那片阵地，被人动过手脚了。”庞青云用马鞭指了指前方，“你看那些灌木，长得太整齐了，像是被人刻意修剪过。还有那片草地，颜色深浅不一，底下多半有陷阱。”

亲兵仔细看了看，却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讪讪地应道：“大统领慧眼。”

庞青云冷哼一声：“昨天两百前哨被人全歼，且全程没出现什么有效抵抗，我本来还奇怪是为什么，现在倒是想明白了，太平军的神术士果然有影响占据的作用。”“能做这一切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大统领英明，那人再厉害，碰到我们大军压境，也还是不敢露头了。”

庞青云不置可否：

“传令下去，前锋停止前进，就地列阵。把三门劈山炮推到阵前，给我轰平那片丘陵！”

命令下达，山字营的队伍迅速行动起来。前锋士兵在阵前排列成防御阵型，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分布在两翼。三门劈山炮被骡马拖到阵前，炮手们熟练地调整炮口角度，装填火药和弹丸。

陈珂在高地上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微微一沉。

庞青云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没有贸然派兵进入陷阱区，而是选择用炮火开路。一旦那三门劈山炮开始轰击，他辛辛苦苦布置的陷阱和工事，将会在短时间内被摧毁殆尽。

“不能让他开炮。”陈珂当机立断，转头对牛大壮喊道，“牛大壮，把那门虎蹲炮推上来，瞄准他们的炮兵阵地，给我打掉那三门劈山炮！”

“是！”牛大壮和几个炮手立刻推动那门缴获的虎蹲炮，将它推到高地前沿。装药、填弹、瞄准，一气呵成。

两军交战，地形极为重要，陈珂的西山营此刻在丘陵上，占据着高点，视野开阔，所以高打低的情况下，西山营的炮要比山字营的炮打的更远。

“点火！”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牛大壮一声令下。

轰！

虎蹲炮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一枚铁弹丸呼啸而出，划过一道弧线，砸向山字营的炮兵阵地。

弹丸落地，溅起一片泥土，却没能命中任何一门炮――距离太远了，虎蹲炮的射程本来就不如劈山炮，这一炮虽然打得响，但精度差得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