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没好气的瞪了刘三水一眼，刘三水连忙低下了头。

陈珂走到悬崖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西山山脉。

那里的某处地方，有着山字营的营地，而此时那个营地里，恐怕还不知道他们的三统领被长毛俘虏的消息。

“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陈珂缓缓说道，“他是我们撬动山字营的一块楔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他知道很多山字营的秘密，对我们来说也有大用处。”

“可他未必肯说。”刘三水担忧道，“姜午阳是条硬汉，骨头硬得很。”

“这你都知道了？”陈珂惊讶的看着刘三水。

姜午阳的硬汉程度，可是顶着凌迟而是的啊，硬汉程度简直史无前例。

“我没指望他现在就说。”陈珂转过身，目光平静，“但人是会变的。等他亲眼看到庞青云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地位，毫不犹豫地抛弃所谓兄弟情义的时候，他就会明白，他这几年拼死拼活效忠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刘三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陈珂抬头看了看天色：

“好了，收拾一下我们就下山吧，此地不宜久留了。”

“是！”

……

夜幕降临，西山营驻地燃起了篝火。

这是一处隐蔽在山坳中的临时营地，四周密林环绕，只有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外界。

营地内搭着十几顶帐篷，中央的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两只野兔，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陈珂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布，仔细擦拭着那把布满裂纹的腰刀。

刀刃上的缺口和裂纹在火光中清晰可见，这把刀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随时都可能彻底断裂。

狗子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陈珂：

“小珂，喝点吧，忙了一天了。”

陈珂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

“小珂，”狗子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午阳……姜午阳，你真打算留着？我怕夜长梦多啊，你是知道的，他眼里只有庞青云，当初敢为了庞青云杀我们的。”

“我知道。”陈珂看着火堆，跳动的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但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有什么用？”狗子不解，“他是山字营的三统领，跟我们势不两立。留着他，万一哪天被他跑了，或者被山字营的人救走了，那就是放虎归山。”

“他不会跑的。”陈珂笃定道，“至少短期内不会。”

“为什么？”

陈珂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个结没解开。那个结不解开，他不会甘心就这么死了，也不会甘心就这么跑了。”

狗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了解陈珂，知道陈珂做事总有他的道理，既然他说留着姜午阳有用，那就一定有他的考量。

两人沉默地坐着，篝火噼啪作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