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他说什么?”陈珂急忙追问。
“他说……”赵西艰难地喘息着,“黑风峡的账……他记下了……还有……让你别再冒充他的名号……丢人……”
陈珂心头一震。
姜午阳知道了。
他不但知道黑风峡的事,还知道是自己冒充了他。
“他还说……”赵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三天后……老君庙……要和你……做个了断……你若不去……他就杀光附近村子……所有百姓……”
“混账!”陈珂一拳砸在地上,拳头渗出血来。
“卒长……”赵西突然紧紧抓住陈珂的手,眼神里有种回光返照的明亮,“答应我……别去……那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陈珂反握住他的手,“但我必须去。”
“不行……”赵西摇头,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西山营……不能没有你……狗子他们……也需要你……”
“赵大哥……”
“听我说完……”赵西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道,“我在山字营……待过几年……知道姜午阳的手段……他若约你单挑……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去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围拢的士兵:“兄弟们……都是好样的……别让他们……为我一个将死之人……白白送命……”
“你不是将死之人!”陈珂低吼,“你会活下来的!我这就带你回安庆,找最好的军医――”
“来不及了。”赵西苦笑,眼神开始涣散,“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卒长,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替我……照顾我娘……”赵西声音几不可闻,“她住在……西山脚下的赵家村……就她一个人了……”
“我答应你。”陈珂咬牙道,“从今往后,你娘就是我娘。”
赵西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解脱的释然。
“还有……”他最后看了一眼周围的弟兄,“告诉兄弟们……我赵西……没给西山营丢人……”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落。
眼睛,缓缓闭上。
“赵副卒长!”
“赵大哥!”
“老赵!”
周围的士兵全都红了眼眶,有人已经忍不住哭出声来。
陈珂跪在赵西身边,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握着赵西已经冰凉的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刺骨的恨意,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姜午阳。
庞青云。
山字营。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