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陈珂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豁然睁开眼,却发现营帐里此时点着一盏小油灯,外面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竟是已到了深夜。
油灯的光很暗,灯芯时不时“啪”地爆一下,在帐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陈珂躺着没动,只睁着眼,盯着那团摇晃的光。
梦里那些刀光、血、嘶吼,还在脑子里打转,像没散干净的硝烟。
他抬了抬右手,缠满绷带的胸口和手臂立刻传来一阵钝痛,让陈珂下意识的回想起了白天的战斗。
姜午阳那一刀,如果韦志俊的神游再晚半秒,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
韦志俊的神游,能救他一次,能救他第二次吗?
答案是不能。
战场上,没有人能永远靠别人活着。
陈珂慢慢坐起身,动作很轻,怕牵动伤口,也怕惊动帐外值守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握刀太久留下的茧痕,以及精火灼烧后未散的烫意。
“三昧火力……”
他低声念了一句,像在确认什么。
这力量很强,强到能让他以一敌三、硬撼姜午阳一百多招。
但它不是无限的,更不是万能的。
今天这一战,把它所有的缺点都暴露了出来――
消耗太大,恢复太慢,关键是压榨精神力,一旦精神力耗尽,精火不再不说,整个人会特别疲倦。
绝不能再让自己出现透支的情况,不然下次可没有人能救自己了。
陈珂暗子警醒自己。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依然清晰。
陈珂抬起头,看向帐门的方向。
就在这时,营帐的帘子被轻轻掀起一角。
一阵夜风灌入,吹得灯火剧烈晃动。
陈珂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入口。
不是敌人。
是狗子和许生。
两人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草药味的稀粥,看见陈珂坐着,吓了一跳。
“小珂,你醒了?”狗子连忙走进来,把粥放在床边的小木凳上,“军医说你伤了元气,让我们给你熬了点粥,趁热喝点。”
许生也凑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陈哥,你可吓死我们了。那姜午阳也太厉害了,要不是韦将军来得快……”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在脸上。
陈珂眼中的锐利缓缓收敛,变回了平日那种沉静的模样。他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两个一脸关切的兄弟,心中那股因劫后而产生的戾气,莫名消散了一些。
“谢谢。”他接过粥,温热的触感从碗壁传来。
狗子挠挠头,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道:“陈头儿,我听赵西说,韦将军好像对你很赏识。这次要不是你拖住了山字营,咱们西山大营可就危险了。翼王肯定会对你另有重用的。”
许生也点头附和:“是啊,说不定能当个师帅、旅帅啥的。那咱们以后就不用怕那些山字营的龟儿子了。”
当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