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赵二虎仿佛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顿时涨红无比。

杀良冒功的事情，他虽然没直接参与，但事后并非一无所知。

姜午阳含糊其辞，庞青云轻描淡写，下面的人讳莫如深……而他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兄弟，选择了不去深究，但其实心里怎么会不清楚。

他只是装作不知情罢了，仿佛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心安理得一些。

此刻，事情被陈珂当面揭开，令赵二虎感到一阵难堪和愤怒。

“那些事……那些事大哥会处理！他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赵二虎的声音有些发虚，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

“交代？呵。”陈珂摇头，“二虎哥，你醒醒吧。庞青云眼里只有他的前程，他的功名利禄！你和午阳哥，还有我们这些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他眼里，都只是他往上爬的梯子，是用完了就可以丢掉的棋子！他现在是巡抚了，下一步就是总督，是封疆大吏！你觉得，他还会是以前那个和我们一起抢钱抢粮的大哥吗？”

“闭嘴！”赵二虎怒吼，眼中血丝弥漫，“不准你污蔑大哥！没有大哥，就没有山字营的今天！没有大哥，我们现在还是一群匪，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山沟里了！”

“是，他带我们走出了绝境。”陈珂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可他也把我们带上了另一条绝路。一条用兄弟的血、用无辜者的命铺成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青云路。”

“二虎哥，你问问你自己，你现在还像以前那样，睡得踏实吗？你手里的刀，砍向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时，真的没有一点犹豫吗？山字营起家的誓，‘不抢穷人’，你还记得吗？”

赵二虎太强了，受伤状态下的陈珂，自问挡不住对方一招，所以他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这些话语来扰乱赵二虎的心态，不让他对自己凝聚起杀心。

兄弟三人中，赵二虎是最好的那个人，是最重情重义的那一个，所以陈珂很确信，自己用这些话可以动摇他。

若换做站在这里的是庞青云，陈珂只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走。

果然，陈珂说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像一把重锤一样，狠狠敲在赵二虎的心上，让他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压在心底的疑虑、不安和愧疚，此刻被陈珂毫不留情地翻搅出来，暴露在冰冷的月光下。

眼看赵二虎犹豫，陈珂乘胜追击道：

“二虎哥，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效忠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个带着大家求活路的庞大哥，还是一个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连兄弟都可以牺牲的庞青云？”

“你好好想想，为什么莲生嫂子会一个人跑出来？你真的觉得，她只是闹脾气吗？庞青云如果真的拿你当兄弟，如果他心里没鬼，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会让你一个人追出来，几天几夜不闻不问吗？他就不怕你出事，不怕嫂子出事？”

赵二虎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珂，又猛地转向脸色苍白的莲生，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

莲生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莲生是我媳妇，她的事，用不着你管！”赵二虎的声音嘶哑，像是在捍卫最后的尊严，但眼神里的动摇，已经无法掩饰。

陈珂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再逼迫，而是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表示自己没有敌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