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目不斜视，只是默默观察着这座庞大而繁忙的军营。营盘布置得井井有条，士兵们虽然服饰各异，但精神面貌比山字营那边好了不止一筹。看来石达开治军，确实有一套。

很快，他们来到了中军大营外。

辕门前，王大山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身更鲜亮的号衣，腰间的佩剑也换了新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看到傅善祥带着陈珂三人走来，王大山哈哈一笑，迎了上来：“傅大才女，你可来了！翼王殿下要见你们，快随我进去吧！”

他目光扫过陈珂三人光秃秃的后脑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变成了不屑：“哟，辫子都割了？动作倒是快。不过，光割了辫子可不够，还得看有没有真本事！”

傅善祥淡淡道：“有没有真本事，翼王殿下自有明断，不劳王大人费心。带路吧。”

王大山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一僵，哼了一声，转身往里走。

一行人穿过几道哨卡，来到一座宽敞的军帐前。帐外有数名精悍的卫兵把守，目光锐利。

“翼王殿下，傅善祥和那三个湘军降卒带到。”王大山在帐外躬身禀报。

“进来。”帐内传出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王大山掀开帐帘，当先走了进去。傅善祥深吸一口气，给了陈珂一个“镇定”的眼神，也迈步而入。陈珂三人紧随其后。

军帐内部颇为宽敞，陈设简单。正中一张虎皮大椅上，端坐着一人。

此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蓄着短须，身穿一袭黄色绣龙战袍，腰悬长剑，虽未着甲，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已扑面而来。

正是翼王石达开。

在他左右，还站着几名将领模样的人，个个气度不凡。

王大山一进帐，就躬身行礼，语气谄媚：“殿下，人带到了。这就是昨夜献上湘军百户徐吉人头的三个降卒，哦，现在已经是咱们天国的兄弟了，辫子都割了，您看。”

石达开没有理会王大山，目光直接落在傅善祥身上，微微颔首：“善祥，你来了。”语气平和，带着一丝尊重。

傅善祥屈膝行礼：“见过翼王殿下。”

“不必多礼。”石达开摆摆手，目光随即转向陈珂三人，仔细打量了一番。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狗子和许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只有陈珂，坦然迎上石达开的目光，不闪不避。

石达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开口道：“你们三个，就是杀了湘军山字营先登营百户徐吉，前来投诚的？”

陈珂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回禀翼王殿下，正是小人陈珂，与两位兄弟李狗子、许生，诛杀残暴不仁、视士卒如草芥的百户徐吉及其亲兵五人，特来投奔殿下，愿为天国效力，驱逐清妖，开创新朝！”

他声音清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帐内几名将领都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珂。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对翼王竟能如此镇定，倒是少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