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那几人，属下会找机会在攻城时‘安排’。但属下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攻城部署，比如我小队可能的攻击位置，以及……魁字营炮火支援的大致时间和区域。”

徐吉有些意外地看了陈珂一眼，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陈珂，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懂得抓住机会。”

“具体的攻城方略，庞统领还在商议，一旦确定，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至于炮火……这个要看何魁那边的配合，我会尽量争取，让我们进攻的时段和区域，避开炮火覆盖，或者……刚好在炮火延伸的时候。”

他拍了拍陈珂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放心，不会让你和你的人去送死。我要的只是那几个人的‘意外’阵亡，不是让你们整队填进去。”

“多谢百户体恤。”陈珂垂首道，掩去眼中的冷光。

避开炮火？还是刚好在炮火延伸时？

徐吉这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

庞青云要的是“缓攻”和“消耗”，魁字营的炮火支援必定是有限且的，先登营的伤亡根本不在他们的优先考虑之内。

徐吉这么说，不过是稳住自己，让自己甘心当他的刀。

也好，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又过了两日，大军已接近安庆地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斥候往来更加频繁，带回的消息也越发严峻：安庆城防坚固，守军斗志高昂，城外还有太平军的游骑活动。

这日傍晚扎营后，陈珂被徐吉叫去参加了一次先登营内部的军事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了徐吉，还有其他几个小旗、总旗。

会上，徐吉传达了庞青云的初步命令：先登营作为前锋，于三日后，对安庆西门发起第一波试探性攻击。

“此次攻击，旨在试探敌军虚实，消耗其守城物资，并为后续主力打开局面。”徐吉指着粗糙的草图，“我营分为三队，轮番进攻。陈珂，你们小队编入第一攻击波次，主攻方向是西侧城墙破损处。那里有前几次炮击留下的缺口，虽然被临时修补，但仍是相对薄弱点。”

安庆自被太平军占领后，先后与青廷这边展开过好几次攻防战，只不过前几次青廷这边都没讨到好。

这次若非太平军内乱，湘军也未必敢再次尝试。

据说安庆这边与天京那边的太平军已经闹掰了，届时天京城未必会支援安庆。

但即便如此，陈珂对徐吉的安排也是冷笑不已：缺口防御相对薄弱？那也必然是守军重点防御的区域，第一波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徐吉继续道：

“魁字营会在卯时三刻进行一轮炮火准备，炮击结束后，你们立刻冲锋。记住，声势要大，要做出拼死攻城的姿态，但……不必真的拼命往上爬。吸引敌军注意，消耗其箭矢滚木即可。庞统领会视情况，决定是否投入后续兵力。”

“另外，”徐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陈珂脸上停留了一瞬，“战时混乱，刀枪无眼。个别弟兄若是不幸‘殉国’，那也是为国捐躯，光荣得很。抚恤金，我会亲自督促发放到位。”

这话是说给陈珂听的。

于是陈珂主动起身抱拳道：

“属下明白，定不负百户所托。”

会议结束后，陈珂回到自己帐篷。狗子和许生立刻围了上来。

“小珂，怎么样？我们打哪里？”狗子急问。

陈珂将攻击任务简单说了一下，略去了徐吉的“暗示”和庞青云的真实意图。

即便只是明面上的任务，也足以让狗子和许生脸色发白。

“第一波？攻城墙缺口？”许生声音发干，“那不是去送死吗？”

“未必。”陈珂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可能有一线生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