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已经有了计较,到时候不会让山字营主力上的,我会先用先登营试试水……”
陈珂听到此处,心头猛地一跳。
庞青云居然打算用先登营的命去“拖时间”!
这岂非与徐吉让他们“清理”龚晨余党的计划不谋而合?
只不过一个是为了“大局”,一个是为了私利,而先登营的士卒,都成了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屏住呼吸,继续倾听。
庞青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虎,我知道你心疼弟兄们,但这是军令,也是形势所迫。”
“曾大帅在朝中处境微妙,我们若在安庆打得太快、太好,反而会让某些人觉得太平军不过如此,从而削减粮饷,甚至分兵调将,掣肘大帅,山字营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缩编。”
“唯有将战事拖得久些,显得艰难些,让朝廷觉得非曾大帅不可,非我湘军不可,大帅在朝中说话才有分量,我们才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可……可先登营的弟兄也是命啊!”赵二虎的声音依旧愤懑。
庞青云又道:
“先登营都是些降兵逃兵和罪犯,我们不杀他们让他们戴罪立功,已是仁慈,如果能用他们的死换来麾下弟兄们的活,我认为没有问题。”
“而且,我也不会让他们白白的送死:攻城时,我会让魁字营的炮火支援,也会择机派精锐接应。但前期的试探、消耗,必须由先登营承担!这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的价值。”
陈珂听得心中发冷。
价值?
原来,在庞青云眼里,先登营近两百条人命的“价值”,就是用来拖延时间、博取政治筹码的耗材?
虽说战争本质就是如此,如果让陈珂站在庞青云的位置做选择,他多半也会这么做,但问题是,陈珂如今是那要被牺牲的一方,所以他现在只觉得心寒。
难怪庞青云安排自己进先登营,在这里,他有无数种方法玩死自己。
这时,姜午阳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哥,此事需从长计议,翼王石达开非等闲之辈,若我们佯攻不力,被他看出破绽,趁机反击,恐有溃败之险。”
“再者,先登营若伤亡过重,士气必然大跌,对后续战事也非好事。”
“我知道。”庞青云道,“所以这事还是需要谨慎行事。”
“明日斥候会带回更详细的情报,我们到时拟个计划出来,既要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态,牵制住石达开,又要控制伤亡,保存实力。”
“至于先登营……徐吉不是想当营长吗?就让他带着他的人去表现吧,告诉徐吉,此战若他指挥得当,先登营营长之位,战后就是他的。另外,他报上来的那几个需要‘清理’的刺头,名单我已经看过了,正好,这次一并解决。”
陈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庞青云不仅知道徐吉的打算,甚至默许、纵容,并且准备利用这个机会,一举两得!
自己这些人,在庞青云和徐吉眼中,恐怕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可以随意涂抹、丢弃的沙土。
“对了,那个陈珂……”
庞青云忽然话锋一转。
陈珂立刻凝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