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急促的脚步声在营房中响起,随即是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陈珂本就睡得不沉,听到动静立刻惊醒,抓刀坐起。
狗子和许生也醒了,紧张地看向门口。
至于孟石头等几个新兵,则还在熟睡――他们这几天天天被陈珂操练,累的基本一沾床就睡。
很快,他们的营房门被拍响,一个徐吉的亲兵在外低声道:
“陈小旗,百户大人让你立刻过去!”
陈珂心中一沉,立刻穿衣起身开门:
“马大哥,出什么事了?”
那亲兵脸色难看,低声道:
“吴老棍死了。”
陈珂瞳孔骤缩,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怎么死的?”他问道。
“上吊……在自己房里。看守的人说没听到动静,三更天换班才发现……”亲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徐百户大发雷霆,让你赶紧过去。”
陈珂深吸一口气,对狗子和许生快速道:
“你们守着营房,我没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也看好那几个新兵,别让他们乱跑。”
“是!”
陈珂跟着亲兵,快步走向徐吉的营帐。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但他的心更冷。
吴老棍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吊自杀”。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刘段虎一案的唯一关键人证,没了。
这无疑是龚晨的反击,而且,是一记狠辣无比的闷棍。
没了人证,刘段虎等人的罪名就难以坐实,徐吉之前的行动,就可能被反咬成“排除异己”、“构陷同僚”。
更重要的是,庞青云就回来了,以他的为人,宁愿相信手下人为了营长之围互相攻伐,也不愿相信是自己治军不利,让太平军的奸细潜入队伍。
如此一来,徐吉极有可能在和龚晨的争斗中落败,那到时候自己三人……
陈珂没往后想,只是加快了脚步。
当陈珂来到徐吉营帐时,发现里面灯火通明,气氛非常凝重。
徐吉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走动,几个心腹军官垂手站在下面,大气不敢出。
见陈珂进来,徐吉猛地停下脚步,盯着他:
“吴老棍死了!上吊!”
陈珂行礼:
“属下听说了。”
“你怎么看?”徐吉声音冰冷,心中着实有些懊悔。
以他的精明,如何看不出是陈珂指点的那个许生来给自己提醒,可惜自己的固执让他不愿听一个小娃兵的。
陈珂沉默了一下,发现徐吉是真的在问自己看法,这才缓缓道:
“百户,吴老棍死得太巧了。庞统领他们马上要回来了,他就‘自杀’了。显然是有预谋的,为的就是不给你应对的时间,从而把这事定性。”
徐吉眼神阴鸷:
“你的意思是,有人杀了他,然后伪装成自杀?”
“属下不敢妄断。只是此事确实蹊跷。”
陈珂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
自杀是假的,真相就是你猜的那样。
徐吉何尝不明白。
他烦躁地挥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刘段虎那边要是翻供,那老子……”
他话没说完,但帐中众人都明白后果。
构陷同僚,可是大罪,尤其是在这敏感时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