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恩!”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胳膊。
特蕾西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站台上,脸颊红扑扑的,刘海被汗粘在额头上,一只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箱子上还蹲着她新养的猫头鹰。
“抓到你了!”她脸上绽放一个明媚的笑容,“快走,我刚刚找到一间没有人的包厢。”
说完,她一把挽住伊莱恩的胳膊,两个人拖着行李箱往车尾走。
十一点整,列车准时发出汽笛声,缓缓驶离站台。
窗外的伦敦郊区风景向后退去,灰色的建筑群逐渐被绿色的田野取代。
特蕾西靠在椅背上,开始讲暑假的趣事――她爸爸带她去了威尔士的一个麻瓜集市,她用麻瓜的钱买了一条围巾。
伊莱恩听着,偶尔嗯一声。
列车在铁轨上平稳地行驶,车轮碾过接缝处的咔嗒声有规律地重复着,像一个迟钝的节拍器。
特蕾西说到一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缩进座位里,眼皮开始打架。
“有点困,我先睡会……到了叫我……”
特蕾西的声音含糊下去,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
伊莱恩拿出暑假摘记的手札开始翻阅。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的金色变成了灰白色,云层压得很低。
她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天气变化――直到她注意到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特蕾西?”
没有回应。
特蕾西缩在座椅里,脸色发青,嘴唇微微颤抖,睡梦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车窗上开始结霜。
伊莱恩的手伸向魔杖,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完全没有知觉,脸魔杖都拿不稳。
走廊里传来尖叫声,不止一个人在叫,脚步声,撞击声,还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然后,包厢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开。
三个裹着黑色破烂斗篷的身影飘了进来。
斗篷的下摆悬在离地半尺的位置,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烂了一样参差不齐。
兜帽深处看不见面孔,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空腔。
从那个空腔里传出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吸气声,贪婪地吞噬周围所有的温暖和光亮。
摄魂怪,来了。
伊莱恩握紧魔杖。杖尖对准最前面那个身影。
“呼神护――”
咒语卡在喉咙里。
因为最前面那个摄魂怪转向了她。
它靠近的一瞬间,伊莱恩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黑暗,然后有无数灰暗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
父亲倒在台阶上的身体,母亲被两个傲罗架住胳膊,尖叫着挣扎。
小伊莱恩站在走廊尽头,被洛洛抱在怀里,洛洛的手死死捂住她的眼睛,但她什么都看见了。
庄园门口,食死徒为首的男人厉声尖叫“杀了她!”,洛洛扑过来的身体和那道刺目的绿光……
伊莱恩的膝盖撞上地板,魔杖从指间脱落,滚到了座椅底下。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张合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都在变暗,变得模糊不清。
第一次,她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和死亡的逼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