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把羽毛笔竖着立在墨水瓶里,抬起头。
“很准时,罗齐尔小姐。”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分针刚好走到整点,“你应该还记得昨天我让你加了一勺半的月长石。”
伊莱恩点了点头。
“很好。”
斯内普满意地点了点头,魔杖轻轻一挥。
一卷羊皮纸从桌上飘起来,在空中展开,然后缓缓落在伊莱恩面前的桌面上。
“现在,为这一改进写一篇不少于两千单词的论文,写完再走。”
伊莱恩从善如流地拿起桌子上已经准备好的羽毛笔,低下头,神色如常:“好的,教授。”
一时间,办公室里面安静下来,只剩下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的沙沙声、伊莱恩轻柔平缓的呼吸声、斯内普翻动学生作业的哗啦声。
空气里弥漫着干苦艾和某种动物标本保存液的气味,凉飕飕的,不像是活人待的地方。
伊莱恩写完了第一段,抬头看一眼斯内普。
他几乎把整个身子靠在椅子里,脊背贴着椅背,两条长腿交叠着,姿态比平时松弛了很多。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学生们的作业上移开了,落在她的方向,目光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像一潭不流动的水。
“罗齐尔小姐。”斯内普接触到她的目光,大提琴一样的音色在房间里流淌,“对于学校里发生的这么多事情,其实我很好奇你的看法。”
伊莱恩听见问题,低下头思考了一会,没有回答。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墙壁上那些瓶瓶罐罐里的药材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奇形怪状的影子,壁炉里有几根细柴在烧。
斯内普很有耐心地继续低下头,红色的墨水在羊皮纸上游走,偶尔停一下,然后划掉一整行。
终于,当伊莱恩的文章快要到结尾的时候,伊莱恩停下手臂,揉了揉有点发酸的手腕,羽毛笔搁在墨水瓶里蘸了蘸。
笔头吸饱了墨,她用纸巾轻轻捏了一下笔尖,看着多余的墨水被纸巾吸走,在白色的纸面上晕开一小朵黑色的花。
“我不关心。”她终于回答。
这话说出口之后她觉得不太对,又补了一句,“只要他不来招惹我。”
“只要不来招惹我。”羽毛笔的笔尖悬在羊皮纸上方,还没有落下。
“我不找别人的麻烦,别人也别来找我的麻烦。”
“如果非要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会做的事情也很明确――毕竟她去年就已经做过了。
“写完就走。”
斯内普没有接话。
伊莱恩低下头,继续写。
两个人在这间办公室内有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