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探头过来，只看见信的开头一个称呼就赶紧低下头去，不再看私人信件，直到伊莱恩重新合上那个包裹，她才又探过身来。

“我也可以叫你‘小鹿’吗？”她问，“我听见你的家养小精灵一直这么叫你。”

伊莱恩思绪还沉浸在刚才信的内容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小鹿。”特蕾西笑晏晏，紫色眼睛在晨光中微微闪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德拉科听见这边的动静，吃饭动作慢了一点，拿着刀把自己面前的煎蛋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可以。”伊莱恩微微思忖一下，点头。

“叮哐――”德拉科手里的叉子没拿稳，搁在盘子边缘，发出不太雅观的声音，引得周围斯莱特林学生们转头来看。

德拉科面不改色地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佯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招呼自己的室友高尔、克拉布和扎比尼去上课。

今天的草药课和以往都不一样。

斯普劳特教授说今天会进入第三温室，这是小巫师们在霍格沃茨的，第一节在第三温室上的草药课。

教授站在温室门口，厚厚的龙皮手套一直套到肘部，围裙上沾满了泥土和某种深绿色的汁液。

她挨个点名，然后让小巫师们拿好属于他们自己的耳罩。

“今天我们要给曼德拉草换盆。”她说，目光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扫过，“我需要你们每个人都戴上耳套。听到曼德拉草的哭声，你们可能会昏厥，甚至更糟。现在，戴上你们的耳罩。”

她面前放着一盆植株，双手握住曼德拉草头上的叶子，抬头看了全班学生一眼，确认所有人的耳套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然后她用力一提。

伊莱恩听不见声音，只看见那个曼德拉草的根部长着一张小孩脸，嘴巴大张着，底下的根须像小孩的脚不停晃动乱蹬。

想来那尖叫声应该是十分有威力的，因为伊莱恩看见纳威?隆巴顿的脸在那持续不断的尖叫之下慢慢涨成猪肝色，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斯普劳特教授对这种场面似乎见怪不怪，有条不紊安排人把隆巴顿送去医务室，就让学生们自行操作。

学生们学着教授的样子做同一件事：伸出手，微微弯着腰，攥着叶子，用力拔，然后迅速塞进新盆里，填土，压实。

曼德拉草的块根在每个人手里扭动着、挣扎着、无声地尖叫着，泥土被甩了一地。

换盆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斯普劳特教授走到温室中间，摘下耳罩，挥了挥手。

学生们看见她的动作示意，也纷纷摘下耳罩，伊莱恩终于又能听见声音了。

“非常好！”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那排新盆前面，双手叉腰，目光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扫过。

“曼德拉草换盆很成功，再过几个月，它们就完全成熟了。到时候――”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种自豪的、满足的微笑，“我们就可以用它们来配制曼德拉草复原药剂，学校里石化的病人们就都能恢复了。”

听到这里，伊莱恩原本在收拾手套的手顿了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午饭过后，伊莱恩没有和特蕾西一起回公共休息室。

她找了个借口，拐进了图书馆最深处的那排书架。

那里很少有人来，书架与书架之间的过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灰尘在从高窗漏进来的光线里缓缓飘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