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鹤那句“女朋友”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但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宠溺。
喻觅双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个透。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出来,声音闷得像隔了一层棉花:“谁是你女朋友,我说过要跟你回去了吗?”
“你没说。”
栾鹤的手指还在她头发里,不紧不慢地顺着,“但你也没说不回。”
喻觅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说过“不回去”这三个字。
她只是在说“把金笼子退掉”,在说“不许再利用白锦书”,她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回去”当成了默认选项。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喻觅双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跑了大半个中国,躲了这么多天,人家一句话你就乖乖回去了?
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她赖在栾鹤怀里不肯动,闻着那股檀香味,觉得全世界的安全感都在这几尺见方的木板床上。
“喻觅双。”
栾鹤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
“那天晚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酒店那天晚上,你有没有来找过我?”
喻觅双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埋在他颈窝里的脸微微发烫,心跳从“平稳”直接跳到了“警报”。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哪天晚上。就是那晚,她喝醉了,他中药了,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第二天她落荒而逃,系统抹掉了所有人的记忆,只剩下他像是梦又不像梦的感觉。
喻觅双张了张嘴,想说“有”。
既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没必要瞒着。发生了就发生了,名正顺的男女朋友,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她甚至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把话说清楚,把那晚的事摊开来,告诉他她不是不愿意,她只是害怕。怕他觉得是她趁人之危,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因为那一夜变得复杂又尴尬。
但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了,带着惊恐的急促:“叮――宿主请慎重!男主及相关人员的记忆已经被系统修改,如果宿主现在承认那晚的事,会引发人物记忆的严重混乱!”
“男主会质问宿主――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为什么周秘书不记得?为什么所有证据都显示宿主没有出现过?宿主无法解释这些问题,除非暴露系统的存在。请宿主三思!”
喻觅双的那句“有”,卡在了喉咙里。
她犹豫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栾鹤正在等她回答,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栾鹤在等她回答,所以他注意到了。
栾鹤眼神发深。
“没有。”
喻觅双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辜,“什么酒店?不知道,我们没在酒店见过面啊。”
栾鹤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唇,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以及她下意识抿紧的唇角。
“是吗?”
他说了两个字,意味不明。
喻觅双点头,点得很用力,用力到像是在说服自己:“是的,你肯定记错了,那是梦。”
栾鹤没有再追问。他“嗯”了一声,伸手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像是在跟她说的,又像是在跟自己说的:“嗯,大概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