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觅双在拨出那个号码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栾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她还在京市,或者说,她回来了。
那个电话是从京市的号码打来的,她回来找白锦书了。
看来白锦书对喻觅双来说确实重要,有他查不到的关联。
系统发现自己上当了。
那些对给栾鹤打过的电话号码的查询请求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从不同的ip地址、不同的运营商、不同的接入点同时发起。
系统可以屏蔽一个、两个、十个,但它屏蔽不了所有。栾鹤的人像一张铺开的渔网,从各个方向收拢,系统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一条被网住的鱼,能扑腾几下,但挣不脱。
“叮――宿主请注意。”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带着紧迫感,“男主正在通过多种渠道同时查询宿主的下落。电话号码定位、身份证使用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公共交通出行信息、住宿登记信息,所有能查到宿主行踪的渠道都在被同时检索。”
“系统可以暂时屏蔽其中一部分,但无法同时应对所有渠道的查询请求。男主的人力和资源远超系统的防御能力。预计系统最多还能拖住――”
“多久?”
喻觅双的声音发紧。
“两天,也许更短。”
喻觅双没有再问。
她蹲在那个废弃学校的操场上,荒草没过了她的膝盖,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那就跑。”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跑得越远越好,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栾鹤大费周章的找她回去,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对她的好感度是0,喻觅双不敢多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接下来的几天,喻觅双开始了她这辈子最狼狈的逃亡。她不敢再用身份证买票,不敢刷银行卡,不敢住需要登记的旅馆,甚至连手机都不敢开机太久。
她坐那种不需要身份证的私人长途大巴,从京市坐到北方的一个县城,又从那个县城转车到另一个省份的一个小镇,再从那个小镇转车到南方的一个村子。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她只知道每到一个新的地方,系统就会告诉她,“男主的人已经查到了上一个地点,请宿主尽快转移。”
她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不停地跑,不停地躲,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天。
她睡过长途大巴的硬座,睡过车站的长椅,睡过二十块钱一晚的农家乐。她吃过泡面、啃过冷馒头、喝过车站厕所的自来水。
她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油腻腻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对着服务区卫生间的镜子看着自己狼狈的脸,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苦涩。
“系统,你说我这是图什么?”
她一边洗脸一边在心里问,声音闷闷的,“我本来已经跑掉了,在小县城待得好好的,吃红薯喝豆腐花,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服。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为什么要管白锦书的死活?我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
“而且有钱不能花,和没钱有什么区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