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厅里很安静,王姐在厨房准备午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叫了一声“栾总”,他像没听到一样,径直上了楼。
主卧的门开着,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在床头,窗帘拉开了,阳光铺了满屋,没有人。衣帽间的门也开着,她的衣服还在,一件一件地挂在衣柜里,奶白色的真丝睡衣安静地垂在最里面。他的目光在那些衣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喻觅双?”
他叫了一声,然而房间里十分安静,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他把所有的房间都找遍了,依旧没有喻觅双的身影。
他呼吸都顿住了,沉着脸下楼,走到玄关,他看到了那封信。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压在那支正红色口红的旁边。他弯腰拿起来,手指触到信封的瞬间,那种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像一根弦被拉到了极限,再紧一点就会断。
栾鹤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一个字都没有落下。他看得很慢,慢到像是在读一份需要逐字逐句推敲的法律文件,每一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过好几遍才能进入下一行。
她走了。
不是“我出去一下”,“我回娘家住几天”的那种走。是“不用找我,也不用等我”,是“很久都不会回来”的那种走。
他的母亲花钱雇来的棋子终于不想再当棋子了、喻觅双要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了。
她拿了他很多钱,也说了对不起、说了谢谢、说了祝他幸福。
喻觅双走了。
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离开?甚至都不愿意和他当面道别,是他母亲又说了什么吗?还是在记恨那一巴掌?
还是说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栾鹤攥着那张信纸,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清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像面具一样的面孔。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张信纸在他指间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oo@@的声响,像秋天的树叶被风卷起又落下。
“喻觅双,你真是好的很!”
栾鹤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从牙根里挤出来这句话。
从害怕失去到愤怒,也不过短短经历了几分钟。
他栾鹤绝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喻觅双以为不告而别就能离开他了吗?她就是去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抓回来!
下次她没机会跑了!
来鹤的表情阴沉不定,目光森然。
王姐从厨房端着一碗汤出来,看到他站在玄关,叫了一声“栾总”,他没有应。
“栾总?”
她又叫了一声,他还是没有应。
这是怎么了?
她不敢再叫了,端着汤默默地退回了厨房,轻轻关上了门。
玄关里的光线很好,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通透明亮。但他的影子落在身后的墙上,灰蒙蒙的,像一块怎么都擦不掉的墨渍。
如果喻觅双小姐在就好了,她那么大胆,肯定会去问问栾总发生了什么事的。
希望喻小姐赶紧下楼。
王姐不知道喻觅双离开了,她还在祈祷着喻觅双能下来救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