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终于安静了半秒,然后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叹息。
“宿主,我的无力成为了我的败笔,我怀疑这可能是我第一个失败的任务。”
怎么就出这种岔子呢!系统已经要疯了。
“你别伤春悲秋了,一个系统还没有我冷静,你赶紧把他们的记忆都抹除。栾鹤的,周秘书的,合作方的,所有人的。让栾鹤不记得今晚发生的事,就当我今天没去过公司。”
系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无力的迟疑:“宿主,男主对系统有天然的抵抗力。他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他的意识承载着整个故事的主线能量。系统不一定能成功抹除他的记忆,甚至可能会被他感知到系统的存在,那样的话,后果比现在更严重。”
“你先赶紧弄了再说。”
喻觅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就算他隐约记得一点,把它弄成一个梦不就得了?喝醉了,做了个春梦,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他什么。只要把其他人的记忆都弄掉,死无对证,他就算是有些怀疑也没有办法。”
系统的逻辑芯片高速运转了几圈,不得不同意她的话。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喻觅双咬着嘴唇,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一些,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系统:“而且他肯定也不想记得这件事。他是男主,他身心都是女主的,他肯定也不接受自己跟我……跟我发生了这种事。他是中了药,神志不清醒,所以才造成这个局面。他要是知道了,大概比我更想删掉这段记忆。”
她没有发现自己在说“他身心都是女主的”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瞬间的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也没有发现,自己潜意识里一直在给栾鹤找理由――他不是自愿的,他是被下药了,他如果清醒的话不会碰她。
这个念头让她既安心又失落,安心是因为这样她就不用面对“栾鹤喜欢她”这个可能性,失落是因为……没有因为,她不去想了。
系统没有再犹豫,趁着栾鹤还在酒店沉睡,抓紧时间开始对相关人员的记忆进行精准清除。
它像一把无形的剪刀,把昨晚发生的一切从所有人的脑海中剪掉,再缝合上新的记忆。对于栾鹤,它不敢碰触太深,只是在他意识的外围轻轻拨了一下,把那些清晰的画面模糊成一场混沌的、没有细节的梦。
喻觅双昨天的存在被彻底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虚构的经历――栾鹤昨晚应酬喝了太多酒,被周秘书送到酒店,然后睡了一整夜。
与此同时,喻觅双已经偷偷回到了别墅。天还没亮,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尾游在深水里的鱼。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门厅的时候,王姐还没有起来,整个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她上楼,推开衣帽间的门,拉开行李箱,开始把那些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回衣柜里。
不是因为她不走了,而是因为她需要给栾鹤一个“她收拾过行李又放弃了”的假象,不能让他觉得她是早有预谋。
奶白色的真丝睡衣挂回了衣柜最里面。她把行李箱清空,塞回衣帽间的角落,然后走到书房,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好久。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写了很多版本,又都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