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鹤慢条斯理的进食,和在自己家的时候差不多。
栾夫人吃得很少,筷子在盘子里拨了两下就放下了,端起汤碗慢慢地喝着,目光透过汤碗的边缘,在栾鹤和喻觅双之间来回扫。
她今天叫他们回来,名义上是自己身体不好,想看看儿子,实际上是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
她已经五十五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前段时间去做体检,医生说她雌激素水平下降得厉害,再拖下去可能就要错过生育窗口了。
她想要一个孙子。
不是因为她喜欢孩子,而是因为栾家的产业需要一个正统的继承人。栾鹤这个儿子跟她不亲,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她是指望不上了。
但她可以在孙子身上重新来过,从小培养,按照她的理念教育,让栾家的下一任继承人真正属于她。
但这件事的前提是,栾鹤得先有孩子。而要有孩子,他得先愿意碰女人。
栾夫人的目光落在喻觅双身上,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审视货物的冷漠。
这个女孩子是她当年亲自挑的,胸大屁股翘,长相妖媚,是那种男人看了会心动的类型。她花了大价钱把人塞到栾鹤身边,图的就是有朝一日栾鹤能开窍,能对女人产生兴趣,能像个正常的男人一样结婚生子。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她不知道栾鹤到底碰没碰过喻觅双,但从喻觅双每次向她汇报的进度来看,应该是不太乐观。
最近有一段时间没汇报了,但是似乎有进展,上次周晚棠说栾鹤亲了喻觅双。
只要栾鹤没有出家,他还愿意让喻觅双待在他身边,就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她想,她可以安排下一步了――联姻。
找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生下正统的继承人,这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栾夫人思考完毕,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提联姻的事,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栾鹤的手腕上。
空荡荡的。
从他奶奶的东西来做切入点,母子两人的关系应该能和缓一些。
“你的佛珠呢?今天怎么没带,送去保养了吗?我这还收藏了不少佛珠手串,你有喜欢的可以拿去带着玩。”
来了,她还是注意到佛珠了!
栾鹤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喻觅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知道这个问题早晚会来,只是没想到会在饭桌上,突然发难。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栾鹤先开了口:“断了,在修。”
“断了?”
栾夫人蹙了蹙眉,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怎么断的?”
这串佛珠可是他的命根子,以前她不小心碰一下,他都会生气,更何况是弄断了,是栾鹤自己弄的就算了,要是旁人……
听见她语气不对,喻觅双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她也不敢指望栾鹤能为了她说谎,她硬着头皮开口。
“是我不小心弄断的。线太旧了,我没注意,动作大了点,就……”
她话没说完,栾夫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巴掌带着风声扇过来,又快又狠,喻觅双根本来不及躲。
“啪。”
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饭厅里炸开。
喻觅双的脸偏向一边,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
她感觉到嘴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渗出来,大概是裂了,之前被周晚棠打伤的地方还没好透,又添了新伤。
栾夫人的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脸涨得通红,血压大概在这一瞬间飙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那是他奶奶留下的东西!他戴了十几年!你一个外人,你凭什么――”
栾鹤站了起来,动作快而稳,像一头突然绷紧了身体的猎豹。
他扯过喻觅双,挡在喻觅双面前,高大的背影把她整个人遮住了,他眼神锐利森寒。
栾鹤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让人发抖。
像刀子一样扎进栾夫人的胸口:“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