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利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老拐面无表情地将那个造价二十万美元、代表好莱坞顶级工业结晶的硅胶假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地下室深处的焚烧炉。
“no……”斯坦利嘴唇颤抖着,伸出手想要阻拦,但脖颈处那股仿佛还残留着的冰冷触感,让他硬生生地把声音咽了回去。
他怕了。
这位拿过三座奥斯卡小金人、在好莱坞横着走的物理特效泰斗,在这个穿着深蓝色高定西装的东方青年面前,连大声喘气的勇气都没有。
“斯坦利先生。”沈砚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深渊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好莱坞的工业流水线,教你们怎么用电脑程序去计算血液的喷射轨迹。”沈砚的声音沙哑、冷硬,透着一股将一切理论踩在脚底的绝对狂妄,“但你们永远算不出,当刀锋切开真正带着体温的筋膜时,那种让人灵魂战栗的黏腻感。”
沈砚迈开长腿,走到一张极其宽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
“老拐。”沈砚微微偏过头。
“在!”老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他猛地掀开操作台上的一块白布。
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生肉腥气的味道,瞬间在地下室内弥漫开来!
几个好莱坞白人助理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但当他们看清操作台上的东西时,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具用新鲜的动物骨骼、真肉脂肪层,以及极少量的医用硅胶,极其残忍、却又极其完美地缝合在一起的“人体躯干”!
没有插着复杂的电线,没有隐藏的液压泵。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脂肪的纹理、肌肉的断层,甚至连骨髓的截面,都在惨白的冷光灯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却又无法移开视线的真实死亡气息!
“这……这太野蛮了……”斯坦利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那具躯干,“沈先生,我承认它看起来很恶心,但电影是需要视觉张力的!没有液压泵的加压,你根本拍不出那种大动脉破裂时,鲜血喷溅在镜头上的极致暴力美学!”
“视觉张力?”沈砚极其缓慢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充满绝对统治力的惨笑。
“林总。”沈砚没有回头,声音冷寂如铁,“让大刘开机。”
“斯坦利先生。”沈砚转过头,那双空洞却又锐利至极的眼睛,死死钉进斯坦利的瞳孔里,“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真正的暴力美学,从来不需要喷溅的血浆来粉饰。”
沈砚极其缓慢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帕缠在右手上,然后,极其随意地,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把极其精巧的手术刀。
“各部门注意!”执行导演大刘扛着机器,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暗夜法则:起源》道具试拍!action!”
“砰!”
打板声落下。
地下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砚穿着那身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高定西装,安静地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
他没有像好莱坞电影里的杀手那样,举起刀疯狂地劈砍。
他微微低下头,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冷光。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透出一种看着绝世艺术品般的极致专注与悲悯。
“叛徒的血,总是带着一股腐臭的酸味。”
沈砚开口了。
那口极其纯正的伦敦腔,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发寒的优雅与黏腻。
他手里的手术刀,极其缓慢地、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贴在了那具真肉躯干的“颈动脉”位置。
“所以,在放血的时候。”
沈砚的声音压低成了气音,他极其平稳地发力。
“哧啦――”
锋利的刀刃,极其残暴地切开了真实的脂肪层和肌肉纤维!
没有液压泵的喷射!
但那种真实的、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伴随着一股暗红色的、极其粘稠的真实血水,顺着刀锋极其缓慢地溢出,滴答、滴答地砸在不锈钢台面上!
“不能切得太快。”
沈砚的眼神犹如实质般的万年寒潭,他手里的刀锋在血肉中极其缓慢地游走。
“你要感受刀尖划过软骨时的那种阻尼感。你要听着他喉咙里发出那种漏风的‘咯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