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凌晨零点。

国庆黄金周的硝烟，在全国各大院线的放映厅里轰然点燃。

京城，跃动互娱总部大厦顶层。

赵康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罗曼尼康帝，看着墙上实时跳动的预售和零点场数据，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且得意的冷笑。

“赵总，稳了！”制片总监刘强拿着平板电脑，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暗网追凶》的零点场票房直接破了八千万！预售票房更是突破了三个亿！好莱坞两亿美元砸出来的工业怪兽，加上奥斯卡级别的悬疑剧本，观众根本没有抵抗力！”

刘强轻蔑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排在第二位的数据：“至于沈砚的《潜渊》，虽然有八大院线给的百分之四十五排片，但零点场票房只有可怜的三千万。毕竟是一部从头到尾坐在轮椅上、连个爆破场面都没有的‘室内剧’。大过节的，谁愿意去电影院看一个残疾人干瞪眼？”

赵康冷笑一声，极其惬意地品了一口咖啡。

“沈砚以为拿了个特批龙标，就能在院线里翻江倒海了？”赵康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千亿资本的傲慢与鄙夷，“电影是视听艺术！《暗网追凶》里有跨国追车、有连环爆破，反派是好莱坞一线巨星演的高智商杀手。沈砚拿什么比？拿他那张惨白的脸和几句故弄玄虚的台词吗？”

赵康将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一锤定音：“通知宣发部，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全网都是《暗网追凶》碾压《潜渊》的通稿！我要让沈砚知道，在绝对的工业降维打击面前，他那点可怜的静态演技，连个屁都不是！”

……

与此同时，京城cbd万达影城。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独立影评人，老白今晚买了两场零点首映的票。

他刚刚从《暗网追凶》的imax影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半桶没吃完的爆米花，眉头微微皱着。

“白哥，这好莱坞大片咋样？”旁边的助理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老白摇了摇头，随手将爆米花扔进垃圾桶：“工业流水线上的标准罐头。特效确实炸裂，追车戏也很刺激。但那个好莱坞反派……”

老白嗤笑了一声：“太套路了。为了表现变态，就故意瞪大眼睛、舔嘴唇、发出神经质的怪笑，还非要配上那种一惊一乍的‘jumpscare（跳跃性惊吓）’音效来吓唬观众。看个热闹还行，但看完之后，心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走吧。”老白看了一眼手表，“去隔壁厅，看看沈砚坐在轮椅上，能玩出什么花来。”

凌晨两点十五分，《潜渊》的影厅内座无虚席。

龙标闪过，电影开场。

没有宏大的航拍，没有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轰炸。

大银幕亮起的瞬间，就是那间惨白、压抑、甚至能听到白炽灯电流声的地下审讯室。

老白靠在椅背上，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神经，在看到大银幕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时，瞬间紧绷了起来！

太真了！

大银幕的高清特写，将沈砚那张苍白近乎透明的脸放大了无数倍。

他没有刻意去做任何“反派”的表情，他只是极其安静地坐在那里，双腿盖着羊毛毯。

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不见底的死寂感，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罩住了整个放映厅！

当剧情推进到“测谎交锋”那场戏时。

老戏骨王建国饰演的陈教授，拍着桌子，用极其恶毒的语刺激陆渊的童年创伤。

放映厅里的观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个残疾罪犯的崩溃或者暴怒。

然而，大银幕上。

沈砚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音效的烘托，没有镜头的剧烈晃动。

沈砚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空洞却又锐利至极的眸子，仿佛穿透了银幕，直直地盯进了老白和全场观众的灵魂深处！

“你摘下了结婚戒指……因为你昨晚，在你的女学生公寓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沈砚用那种极其轻柔、病态，却带着恐怖穿透力的气音说出这句话时。

“嘶――”

老白清楚地听到，整个放映厅里，整齐划一地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老白前排的一个魁梧壮汉，原本正拿着一瓶可乐准备喝，此刻手一抖，可乐直接洒在了裤裆上，但他竟然连擦都不敢擦！

大银幕上，测谎仪的红线疯狂跳动，而代表沈砚的那条绿线，平稳如死水！

“现在，到底是谁在审问谁？”

轰――！！

当这句台词伴随着沈砚极其微小的一个前倾动作砸出来时，老白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

这特么才叫反派！

这特么才叫高智商幕后黑手！

没有瞪眼，没有狂笑，没有一惊一乍的音效！

沈砚仅仅用一个眼神，一句台词，就硬生生地在方寸之间，构建出了一座让人连灵魂都在战栗的万丈深渊！

跟沈砚这种极致的静态心理绞杀比起来，刚才《暗网追凶》里那个好莱坞巨星演的杀手，简直就像是一个在马戏团里哗众取宠的小丑！

而当电影推进到最高潮，那场“咳血定局”的戏份降临时。

整个放映厅的空气，已经被彻底抽干了。

大银幕上，沈砚爆发出了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双手死死抠住轮椅扶手，青筋暴突，眼眶充血，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在不锈钢桌面上！

生理上的极度痛苦与失控，让全场观众的心脏都揪在了一起。

但下一秒！

沈砚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