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高亢台词,在沈砚这种极度真实、完全摒弃了“话剧腔”的病态压制下,竟然卡在了喉咙里!
太真了!
沈砚根本没有在“演”话剧!
他没有去管什么字正腔圆,没有去管什么舞台走位的美感!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快要被逼疯的神经病,把那种腐烂在骨头里的绝望,血淋淋地掏出来砸在了秦昊的脸上!
在沈砚这种极致的真实感面前,秦昊刚才那套标准的“话剧腔”,瞬间显得无比做作、虚伪,就像是在背诵课文一样滑稽可笑!
“我……”秦昊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气场瞬间溃散,“我只是想帮四凤……”
“帮?”沈砚极其轻蔑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嘲弄让秦昊浑身发毛。
沈砚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秦昊的衣领。
他没有用力,但那种神经质的颤抖,却顺着布料传到了秦昊的皮肤上。
“你拿什么帮?”沈砚的脸几乎贴到了秦昊的鼻尖上,温热的呼吸喷打在秦昊的脸上,“你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就是个被养在温室里的废物!”
静。
整个第一排练厅,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的那几个青年演员,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特么是影视演员?
!
这气息控制!
这台词穿透力!
这在极度压抑中瞬间爆发的节奏掌控!
简直比他们这些在话剧舞台上混了七八年的老油条还要稳,还要狠!
“卡!”
严立行在监视器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狂热。
“好!好一个‘你拿什么帮’!”严立行站起身,大步走到场地中央,毫不留情地指着秦昊的鼻子破口大骂。
“秦昊!你看看你演的是个什么东西!你在背书吗?你在朗诵吗?”严立行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以为声音大就是话剧了?沈砚的声音比你低了八度,但他那一句话砸出来,直接把你那层虚伪的皮给扒了!”
秦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震惊和不甘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咬着牙,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刚才对戏的那一瞬间,他真的被沈砚那种病态的真实感给吓退了。
严立行猛地转头,看向沈砚,眼底的激赏几乎要溢出来。
“沈砚,你这台词功底,是谁教的?”严立行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十年的舞台底子,绝对练不出这种极致的胸腔共鸣。”
沈砚松开秦昊的衣领,眼底的病态与歇斯底里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寂如铁的年轻人。
他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严导。”沈砚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将一切偏见碾碎的绝对自信,“在西北的泥潭里,在零下十度的大漠风沙里,如果不会用胸腔共鸣……”
沈砚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秦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喊出来的台词,连自己都听不见。更别说,让观众觉得疼了。”
排练厅内,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青年演员,此刻全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靠资本和剪辑捧出来的流量。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丝气息,都是在最残酷的片场、在真正的生死边缘,硬生生拿命磨出来的!
这种从地狱里带出来的底子,足以把他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场外。
林晚靠在排练厅的木门上,看着场地中央那个犹如定海神针般的黑色背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中影集团韩总的电话。
“韩总。”林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与野心,“话剧院的骨头,他啃下来了。那些老派资本的最后一点偏见,也被他砸碎了。”
电话那头,韩总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小子!”韩总的声音在电波中掷地有声,“告诉沈砚,等《雷雨》公演结束。中影和光线联合投资的那个三十亿的超级盘子,主桌的c位,我亲自给他留着!”
林晚挂断电话,看着排练厅里重新开始走位的沈砚。
她知道,这内娱的规矩,从今天起,真的要换人来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