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平呆呆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名利场里,他和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帝国,在今晚,被那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一脚踹下了深渊。
……
京城的高架桥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
车厢内,林晚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平板电脑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沈砚,你今晚这一下,可是把整个内娱的天都捅破了。”林晚将平板扔在中控台上,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沈砚,“星光传媒的公关部已经彻底停摆,陆建平被连夜罢免,顾临舟的几个千万级代刚刚宣布单方面解约。你一个人,干翻了一家顶级资本。”
沈砚缓缓睁开眼,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胜利的狂热,只有一种极其冷硬的平静。
他随手扯松了领带,将那件束缚着他的高定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后座上。
“他连我的刀都接不住,怎么可能接得住资本的反噬。”沈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林晚轻笑了一声,但随即,她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沈砚,你今晚虽然赢得很爽,但也留下了一个极大的隐患。”林晚踩下油门,迈巴赫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你当着全网的面,把资本的潜规则砸了个稀巴烂。老百姓觉得你硬气,但在京圈那些老派资本的眼里,你现在就是一个‘不可控的疯子’。”
林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资本喜欢能赚钱的机器,但他们更害怕无法掌控的炸药包。你今晚掀了陆建平的桌子,明天,可能就会有更多的资本,在暗地里对你进行‘软隔离’。他们不敢明面上封杀你,但好剧本、大制作,他们会本能地防着你。”
在这个圈子里,太锋利的刀,往往容易折断。
这是林晚作为首席制片人的理智判断。
然而,沈砚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漆黑的瞳孔里,燃起了一团比大漠风沙还要狂野的火焰。
“林总。”沈砚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将一切规则碾碎的绝对自信,“资本害怕炸药包,是因为炸药包会炸伤他们。”
沈砚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攻击性的弧度。
“但如果,这个炸药包,能帮他们炸开百亿票房的大门呢?”
林晚愣住了。
“规矩,是用来约束弱者的。”沈砚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投向了漆黑的夜空,“只要我的戏够硬,只要我能把观众死死钉在电影院的座椅上。那些忌惮我的资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争先恐后地跑过来,双手把最好的本子奉上。”
沈砚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锋芒。
“回西北。徐导的《破阵子》还没拍完。明天上午,我还有一场绞肉机的戏。”
林晚看着沈砚那张冷硬如铁的侧脸,足足过了五秒钟,突然畅快地大笑出声。
“好!回西北!”林晚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撕裂了京城的寒风,“这内娱的规矩,既然你已经砸碎了,那就用你的戏,重新立一个!”
……
次日清晨,西北大漠。
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
《破阵子》剧组的驻地里,徐克明顶着一头乱发,正暴躁地指挥着场务布置下一场戏的机位。
“快点!轨道再往左边推两米!今天这场戏是残刃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独角戏,我要绝对的压抑感!”徐克明拿着大喇叭嘶吼。
就在这时,一辆满是泥尘的越野车在一号实景坑旁边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
沈砚穿着那件破破烂烂、沾满干涸血迹的粗布麻衣,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带助理,没有带保镖。
甚至连昨晚在金龙奖上拿到的那座最佳男配角奖杯,都没带在身边。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刚刚从十万人绞肉机里逃出来的残兵,踩着粗糙的戈壁滩,一步步走向场地中央。
全剧组几百号人,在看到沈砚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昨晚都看了直播。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一身泥垢的年轻人,昨晚在京城最高级别的名利场上,干出了一件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现在,他回来了。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漫天的黄沙。
“徐导。”沈砚走到徐克明面前,没有提昨晚的任何风光,只是微微低头,用那种属于“残刃”的沙哑粗粝的嗓音,淡淡开口。
“机位架好了吗?”沈砚倒提着那把生锈的短铁匕首,目光越过徐克明,死死锁定了前方那个堆满了道具尸体的巨大泥坑。
“我准备好,下地狱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