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寒风卷着沙砾,像刀子一样刮过泥沼。
“快!医疗组!保温毯!”
随着徐克明那声劈了叉的“卡”,整个剧组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瞬间炸开了锅。
七八个医护人员踩着泥泞狂奔过去,七手八脚地将沈砚从冰冷刺骨的泥水里拉了出来。
沈砚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着。
不到十度的泥水,加上高强度的生死搏杀,他的体温已经流失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沈砚!”林晚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过来,一把将手里最厚的一件军大衣死死裹在沈砚身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热水!快拿热水袋来!”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大手伸了过来,将一个冒着热气的军用水壶递到了沈砚面前。
是楚枭。
这位蝉联两届票房冠军的动作一哥,此刻身上同样沾满了腥臭的淤泥,但他没有去管自己那群急得团团转的助理。
他推开人群,亲自把水壶递了过来。
“喝点姜汤,驱寒的。”楚枭看着沈砚,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那股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意。
沈砚没有推辞,他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接过水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滚入胃里,终于让僵硬的内脏恢复了一丝暖意。
“谢了,楚老师。”沈砚嗓音沙哑,吐出一口白气。
“别叫老师了。在动作戏这块,你今天给我上了一课。”楚枭苦笑了一声,索性一屁股在沈砚旁边的沙地上坐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片被搅得浑浊不堪的泥沼,回想起刚才那把贴着自己大动脉的生锈匕首,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沈砚,我楚枭练了二十年少林正宗,拿了两个动作片冠军,我一直以为电影里的打戏,就是把套招打得漂亮、打得有力量感。”楚枭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砚,“但今天,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杀机’。你刚才在泥水里看我的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站在楚枭身后的那八名散打冠军,此刻也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们看着沈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真正的怪物。
在泥潭里,八个打一个,被反杀得干干净净。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辈子都不用在武行混了。
但今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沈砚捧着热水壶,眼神平静如渊。
“楚哥过誉了。”沈砚的语气没有丝毫居功自傲,“正统武学有正统的底蕴,大统领这个角色,如果不是你这种大开大合的气场压着,我这条野狗的绝地反击,也立不住。”
花花轿子众人抬,但沈砚说的却是实话。
戏是碰出来的,如果楚枭的压迫感不够,残刃的惨烈就会大打折扣。
楚枭一愣,随即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用力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好小子!就冲你这句话,这部戏,我楚枭给你当绿叶,当得心甘情愿!”
不远处,盛世影业的那位金丝眼镜高管王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精光闪烁。他转过头,立刻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吩咐:“马上给总部打电话!告诉董事会,《破阵子》的宣发预算,在原定的基础上再追加三千万!”
助理吃了一惊:“王总,电影才刚开机,现在就追加宣发?”
“你懂个屁!”王总咬着牙,语气中透着资本特有的贪婪与狂热,“你没看到刚才那场戏的张力吗?楚枭是什么人?圈内出了名的戏霸!能让他当众低头服软,这沈砚的本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十倍!”
王总死死盯着裹着军大衣的沈砚:“去,联系星辉的林晚。告诉她,盛世影业不仅要投这部戏,我们下半年还有三部s级动作片,男一号的位置,全给沈砚留着!这种能扛票房的疯子,必须死死绑在我们盛世的战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