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三十名死士,死绝。
只剩下顾临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血泊之中。
沈砚停下脚步。
他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极其缓慢地擦拭着那把沾满鲜血的银色小刀。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看着顾临舟。
“殿下……”
沈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将人灵魂生生撕裂的嘲弄,“您带来的这些狗,不太中用啊。”
顾临舟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沈砚那张苍白、冷酷、溅着几滴鲜血的脸,听着那仿佛来自地狱的黏腻嗓音,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当啷!”
顾临舟手里的长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沈砚的面前。
“别杀我……别杀我……”
顾临舟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
他发出了极其凄厉、绝望的哭喊声,像是一个被彻底剥夺了尊严的疯子。
“我是皇子……我是皇子啊!你不能杀我!舅舅救我!救我!”
他疯了。
在这场长达五分钟的单方面屠杀和极致的心理压迫下,顾临舟分不清这是演戏还是现实,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求饶,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活生生剥了他的皮!
沈砚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顾临舟。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台词。
他只是极其轻蔑地笑了一声,将那块擦过血的丝帕,随手扔在了顾临舟的头顶。
然后,转身,踩着满地的血水,一步步走回了那张高高在上的太师椅。
转身落座,拂袖,垂眸。
睥睨天下,唯我独尊。
“卡――!!”
陈凯在监视器后猛地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激动得连声音都劈了叉。
“过了!完美!绝杀!!”
陈凯疯了似的冲出监视器区,大吼大叫,“这特么就是我要的结局!魏无极封神了!顾临舟这废物也算是在最后贡献了一把真实的演技!全剧组听好了,这场戏,保一条都不用!直接封版!”
随着这一声“卡”,大殿内的死寂被瞬间打破。
倒在地上的武行兄弟们纷纷爬起来,看着沈砚的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是敬畏。
刚才那五分钟,他们虽然是配合套招,但沈砚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真实杀气,让他们好几次都差点忘了这是在拍戏。
而顾临舟,依旧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经纪人和几个助理赶紧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路过沈砚身边时,经纪人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知道,顾临舟在这个剧组的使命,彻底结束了。
他不仅没能靠这部四个亿的电影翻身,反而被沈砚永远地钉在了内娱最惨、最怂男主的耻辱柱上。
沈砚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周围狂热的掌声和欢呼,只是平静地从助理手里接过湿毛巾,一点点擦去手背上的道具血浆。
“沈砚。”
林晚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酒红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她看着沈砚,眼底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激赏。
“戏杀青了,网也收紧了。”林晚压低声音,递给沈砚一瓶水,“陆建平刚才在办公室里砸了三个杯子。星光传媒的董事会已经正式介入,陆建平的总裁位置保不住了。”
沈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保不保得住位置,跟我没关系。”沈砚将水瓶拧紧,目光越过实景棚的大门,看向远处的影视城,“我只关心,这部电影什么时候能上院线。”
“最快两个月。”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企鹅视频和奇异果那边已经发来了联合首映的邀请。只要《长夜将明》一上,你不仅能拿到金龙奖的提名,你还会成为整个内娱资本圈,谁也绕不开的一座大山。”
林晚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沈砚,你准备好,迎接真正的娱乐圈了吗?”
沈砚将擦完手的毛巾随手扔进一旁的筐里。
他脱下那件沉重的暗红色飞鱼服,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
“林总,这天下的规矩,从来都不是资本定的。”沈砚拉上连帽衫的拉链,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冷硬如铁。
“规矩,是赢家定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