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作为演了一辈子戏的老妖孽,他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来给星光传媒走个过场,拿钱办事。
但在沈砚靠近的那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小子,不是在演魏无极,他就是那个活生生从历史的阴暗角落里爬出来、满手血腥的九千岁!
好强!
太强了!
周长明体内的戏瘾,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他不再保留,将几十年的功底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赢家?”周长明双目怒睁,毫不退让地迎上沈砚的目光,声音如洪钟大吕,“魏无极!你以为你杀得了天下所有敢之士吗!老夫今日就算血溅金銮殿,也要扒下你这层阉党的皮!”
“扒咱家的皮?”
沈砚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底的阴毒如毒蛇般猛地窜出。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周长明胸前的仙鹤补子!
“太傅大人说咱家残害忠良?”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尖锐,“那太傅可知,江南水患,你门下的那些清流学生,贪墨了多少赈灾粮?你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肚子里装的全是男盗女娼!”
沈砚猛地将周长明往前一扯,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咱家杀的,是你们这些蛀虫!你们贪得,咱家杀不得?”
这几句台词,如同连珠炮般砸下,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血淋淋的质问。
周长明被沈砚这股排山倒海的气势震得连退了半步,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他想接戏,却发现自己在这一瞬间,竟然被沈砚的爆发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他毕竟是老戏骨,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压力,颤抖着手指着沈砚:“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
“胡?”沈砚松开手,极其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面对着满朝文武,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咱家就是大梁的规矩!咱家说谁是忠臣,谁就是忠臣!咱家说谁该死,他今天就活不到天黑!”
沈砚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过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顾临舟,最后再次落回到周长明身上。
“太傅大人,您老了。这朝堂上的风太硬,您……还是早点告老还乡吧。免得哪天,全家老小,都不明不白地死在回乡的路上。”
静。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连呼吸声都变得极其微弱。
三台高清主摄,将沈砚那张狂妄、阴狠、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美感的脸,毫无保留地记录了下来。
而那个本该是这场戏核心的“皇子”顾临舟,此刻正缩在画面的最边缘,脸色惨白,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连一句台词都接不上去。
足足过了十秒钟。
“卡――!!”
陈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响,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吼。
“完美!绝唱!这特么就是神仙打架!!”
陈凯疯了似的冲出监视器区,跌跌撞撞地跑到大殿中央。
随着这一声“卡”,沈砚眼底的阴毒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收回手臂,微微欠身,对着周长明做了一个晚辈的礼节:“周老师,刚才冒犯了。”
周长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沈砚,足足看了半分钟,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周长明一把抓住沈砚的胳膊,用力拍打着,眼底全是激赏的亮光:“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我演了三十年话剧,能把我逼到往后退半步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你刚才那股子疯劲,绝了!”
另外两位客串的老戏骨也走了过来,满脸惊叹地看着沈砚。
“小伙子,你这台词功底,是哪个科班出来的?这气口卡得太准了!”
“这哪里是演网剧出身的?这底子,直接上国家大剧院都够格了!”
三位国家一级演员,将沈砚团团围住,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圈子里,老戏骨只认真本事。
沈砚用刚才那段教科书级别的对线,赢得了他们最纯粹的尊重。
而在大殿的角落里。
顾临舟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着被老戏骨和陈凯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沈砚,只觉得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十几个耳光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精心准备的“双雄对决”,他让陆建平买的那些满天飞的通稿。
在刚才那个直接将他拨开的动作面前,在沈砚和周长明那场火星撞地球般的飙戏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双雄?
不存在的。
在这部电影里,他顾临舟,连给沈砚当一块合格的背景板,都不配。
林晚走到陈凯身边,看着面如死灰的顾临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导,这场戏的粗剪版,能尽快出吗?”林晚压低声音问。
“出!今晚就出!”陈凯兴奋地搓着手,“老子要把它做成第二版预告片!”
林晚转过头,看着正在和老戏骨交流戏份的沈砚。
陆建平,你的吸血通稿发得越猛,等这段预告片一出,反噬的耳光就会抽得越响。
这四个亿的戏台,现在,彻底被掀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