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刷在脸上扫过,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意料之中。”沈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资本的餐桌上,打不死的敌人,就是最好的盟友。他想蹭我的热度稳住星光的盘子。”
“你就这么任由他蹭?”林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锋芒,“要不要我让星辉的公关部下场,把顾临舟尿裤子的事儿稍微‘不小心’透露点风声出去?”
“不用。”沈砚缓缓睁开眼,深渊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光,“用那种手段,太跌份。”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甚至带着几分踌躇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顾临舟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底满是血丝。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经纪人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他身后。
看到沈砚那双冷漠的眼睛,顾临舟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昨晚被匕首抵着喉咙的恐惧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想起了陆建平在电话里那句“不装孙子就封杀”的死命令,硬生生咬碎了牙齿,把那股屈辱咽进了肚子里。
“沈……沈老师。”顾临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端着咖啡,一步步走到沈砚面前,微微弯下了腰,“昨晚……昨晚是我状态不好,多亏了您的带动。这杯咖啡,算是我给您赔罪。”
堂堂带资四个亿进组的顶流男主,当着化妆师和制片人的面,给一个刚冒头的配角低头敬茶!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整个微博的服务器都得瘫痪。
经纪人在后面满头大汗地赔笑:“是啊是啊,沈老师,以后在剧组,临舟还得仰仗您多指教。咱们‘双雄’合璧,这电影肯定能大爆……”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有伸手去接那杯咖啡。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顾临舟,只是从镜子里,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
“双雄?”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的弧度。
他转过头,目光像两柄锋利的手术刀,寸寸剥开了顾临舟那层虚伪的皮囊。
“顾老师,这杯咖啡,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沈砚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接下来的戏,你的水分流失会很大。多补补水,免得哭的时候,眼泪不够流。”
顾临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端着咖啡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滴滚烫的咖啡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连躲都不敢躲。
无视。
这种居高临下的、甚至连嘲讽都不屑于多给一句的无视,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沈老师,您这话……”经纪人还想打圆场。
“出去。”沈砚重新闭上眼睛,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临舟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猛地转过身,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逃出了休息室。
看着顾临舟狼狈的背影,林晚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张嘴,比你的刀还要毒。陆建平要是知道他外甥被你这么羞辱,估计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想吸血,得看他的血管承不承受得住。”
沈砚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
化妆师已经为他整理好了最后的一丝鬓角。
暗红色的飞鱼服穿在身上,那个权倾朝野的东厂提督,再次降临。
“陈导今天排的,是哪场戏?”沈砚问。
“全片的高潮之一,朝堂对峙。”林晚查了一下通告单,“皇子在朝堂上孤注一掷,弹劾魏无极。这场戏,星光传媒特意请了三个国家一级演员来客串内阁老臣,原本是打算用这三个老戏骨,来给顾临舟这朵‘红花’当绿叶托底的。”
“内阁老臣?”沈砚整理了一下袖口,眼底燃起一团冰冷的火焰。
“林总,告诉星辉的宣发部,不用去管星光传媒的通稿。”沈砚大步走向休息室的门,黑色的官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不是想炒作‘双雄对决’吗?”沈砚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林晚,嘴角勾起一抹魏无极式的嗜血微笑。
“今天这场朝堂戏,我会当着那三个老戏骨的面,把顾临舟的戏份,杀得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剩。”
“我要让陆建平看看,他的男主,在我的戏台里,连当个背景板都不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