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凯,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行了,今天是集训最后一天,废话少说。”陈凯放下紫砂壶,大马金刀地一挥手,“明天开机第一场戏,就是皇子夜闯东厂,魏无极拔刀相向。沈砚,顾临舟,换衣服,上威亚!今天我要看你们全甲带妆走一遍调度!”
“陈导!”顾临舟的经纪人急了,赶紧冲上前,“临舟今天状态太差了,威亚戏危险,能不能……”
“不能!”陈凯一声暴喝,“带资进组就特么给我好好演!状态差?那就去威亚上吊到状态好为止!”
十分钟后。
沈砚换上了东厂提督那身暗红色的飞鱼服。
衣服是特制的,极重,但穿在沈砚身上,却仿佛长在了他骨肉里。
他微微垂着眼眸,双手拢在袖子里,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权倾朝野、视人命如草芥的阴冷气场,就压得周围的武行不敢大声喘气。
反观顾临舟,虽然穿着华丽的皇子常服,但脚步虚浮,眼神躲闪,被两名场务挂上威亚扣环时,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准备!起!”赵猛一声令下。
卷扬机轰鸣,两人同时被拉上半空。
按照陈凯的调度要求,这一幕是皇子从天而降,挥剑直取魏无极;而魏无极则要在半空中拔刀,以一种极度蔑视的姿态,单手将皇子的攻势化解,并将其反压在地。
“action!”
顾临舟在半空中拔出长剑,朝着对面的沈砚刺去。
但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昨晚的恶评,动作绵软无力,甚至因为恐高,眼神根本不敢看沈砚,而是死死盯着下面的垫子。
太慢了。
太虚了。
沈砚悬在半空,看着顾临舟那如同儿戏般的剑法,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冰冷。
他没有按照原定的套招去格挡。
在顾临舟的剑锋即将靠近的瞬间,沈砚腰部猛地发力,借着威亚的荡力,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凶险的侧翻,不仅避开了剑锋,甚至直接贴到了顾临舟的上方!
“嗡――”
绣春刀出鞘!
沈砚根本没有用刀刃,而是直接用刀柄,狠狠砸在了顾临舟握剑的手腕上。
“啪!”
“啊!”顾临舟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而出,向地面坠落。
但这还没完。
沈砚在半空中伸出左手,一把揪住了顾临舟华丽的衣领,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暴戾与阴寒。
“殿下……”沈砚的声音在训练棚上空回荡,带着魏无极那特有的黏腻与杀意,“你的剑,比昨晚还要钝。这大梁的江山,交到你这种废物手里,咱家……不放心啊。”
这句话,既是台词,更是沈砚对顾临舟昨晚在《九重天》里拉垮表现的当面处刑!
顾临舟被揪着衣领,悬在十米高空,看着沈砚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拍了!我不拍了!”顾临舟在半空中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地挣扎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顶流偶像的包袱。
“卡!放他们下来!”陈凯在下面看得直摇头,但眼底却满是对沈砚的激赏。
两人落地。
顾临舟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垫子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剧组,在沈砚面前,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沈砚缓缓收刀入鞘,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顾临舟一眼。
他走到陈凯面前,微微欠身。
“陈导,男主的心境已经破了。”沈砚语气平淡,“明天开机,这戏,他接不住。”
“接不住也得硬接!”陈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星光传媒既然塞了个废物进来,那这部戏的魂,就由你魏无极来挑!明天上午十点,正式开机!”
人群散去。
赵猛躲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沈砚离去的背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陆总。”赵猛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厉,“集训结束了。顾少被沈砚彻底搞崩了。明天开机第一场戏,就是东厂的爆破和威亚连轴转。”
电话那头,传来陆建平阴沉得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
“既然他那么喜欢在天上飞,明天,就让他永远留在天上。那个威亚的滑轮组,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明白,陆总。只要火药一炸,钢丝必断。神仙也救不了他。”
挂断电话,赵猛看着空荡荡的训练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电影圈的戏台,可不是光靠演技就能站稳的。
明天,才是真正的生死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