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影视城上空突然滚过一阵闷雷,天际压下大片乌云,连带着将剧组里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压得更低了。
顾临舟的豪华保姆车已经绝尘而去。
随着他一起离开的,还有星光传媒那四千万的后期特效预算。
片场边缘,几个场务和灯光助理凑在一起,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听说了吗?撤资了。四千万啊!咱们这戏还能拍下去吗?”
“顾少一走,连带着好几个赞助商都在观望。林制片刚才虽然硬气,但拿一个没粉丝的散户当唯一男主,平台能认吗?”
“我看悬。咱们这组怕是要黄,大家伙儿还是早点联系下家吧……”
窃窃私语声像长了翅膀的飞虫,在剧组的每一个角落里嗡嗡作响。
在娱乐圈,资本就是氧气,拔了氧气管,再好的班底也得憋死。
张荣坐在监视器后,脸色铁青。
他当然听得见那些议论,但他没有发作。
作为导演,他知道现在骂人没用,唯一能稳住军心的,只有戏。
“各部门注意!”张荣拿起大喇叭,声音嘶哑却如洪钟般砸在全场,“都特么别给老子交头接耳!天还没塌!下一场,孤狼血洗相府!群演就位,武行就位!”
沈砚从化妆间里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被血污和泥水浸透的黑色夜行衣,手里提着一把道具长刀。
刀刃上涂满了黏稠的假血,顺着刀尖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当他踏入布景的那一刻,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太冷了。
沈砚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寂与狠戾,仿佛真的把这片人造的相府后院变成了一座即将被屠戮的修罗场。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张荣身边,低声问:“张导,这场戏,怎么走位?”
张荣看着沈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底突然涌起一股疯狂的冲动。
“没有走位。”张荣猛地站起身,指着前方那条长达五十米的游廊,以及游廊尽头的相府大堂,“沈砚,顾临舟滚了,现在没人拖你的后腿。这场戏,我要一镜到底!”
一镜到底!
旁边的副导演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米的游廊,沿途安排了十二个武行群演,不仅要完成高强度的动作厮杀,还要兼顾机位、灯光、血浆包的引爆点。
更可怕的是,沈砚要在杀戮的过程中,完成从“冷血刺客”到“发现血亲真相后崩溃”的极致情绪转换。
只要有一个点卡壳,整个长镜头就得推倒重来。
这不仅考验演员的体力,更是在榨干演员的灵魂。
“张导,这太冒险了……”副导演冷汗都下来了,“沈砚他毕竟只是个……”
“好。”沈砚打断了副导演的话。
他掂了手里的长刀,目光锁定了游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袁指导,让兄弟们别收着,真打。”
站在群演队伍最前面的袁刚咽了一口唾沫。
昨晚被沈砚五秒放倒的阴影还在,但他此刻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热血沸腾。
没有流量明星的娇气,只有硬碰硬的较量。
“兄弟们,听见没?拿出看家本领,别让沈老师看扁了!”袁刚大吼一声,拎起长棍站定。
“全场肃静!灯光给足!摄影师上轨道!”张荣大吼着坐回监视器前,双手死死抓着椅背,“《影刃》第三十二场,第一镜,action!”
“轰!”
剧组的鼓风机开到了最大,漫天的人造落叶狂舞。
沈砚动了。
他像是一头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凶兽,猛地撕开了夜幕的伪装。
没有威亚的牵引,没有花哨的空翻,沈砚的动作原始、粗暴、却精准得可怕。
第一个武行举刀劈来。
沈砚不退反进,左肩猛地撞入对方怀中,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他右手的长刀已经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对方肋下穿过。
“噗――”血浆包炸裂,鲜血溅了沈砚半张脸。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借着拔刀的惯性,身体如陀螺般旋转,一脚踹在第二个武行的膝弯上。
骨骼摩擦的错觉让那名武行惨叫一声,本能地跪倒,而沈砚的刀背已经重重砸在了他的后颈。
快!
太快了!
跟拍的摄影师推着轨道车,额头青筋暴起,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捕捉到沈砚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游廊过半,六名武行已经“尸横遍野”。
袁刚带着剩下的六个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这是剧本里最难的一段群战。
“杀!”袁刚怒吼一声,长棍如毒龙出洞,直取沈砚面门。
如果是顾临舟,这里必须切分镜头,靠后期剪辑来营造被围攻的压迫感。
但沈砚没有。
他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长刀,身体诡异地向后一折,几乎贴着袁刚的长棍滑过。
在交错的瞬间,沈砚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袁刚的手腕,借力打力,直接将袁刚庞大的身躯抡了起来,狠狠砸向了另外两名武行。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监视器后的张荣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