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温容神色复杂,褪去外衣钻进水里。
救命。
贺辞像只落水的青蛙,咕嘟咕嘟冒泡泡。
先皇好洁,皇家的浴池修得堪比一个小池塘。
她原本水性还行,偏偏她刚在这池子里洗过澡。
眼下池子里的水混了花瓣澡豆,辣得她眼睛根本睁不开啊!
救命......
她该不会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被自己洗澡水淹死的穿书女吧。
意识渐渐模糊,贺辞心有不甘。
下一刻,她被一双大掌托出水面。
“真笨。”
温容无可奈何,扶着她靠在自己肩头咳水。
贺辞近来抽条长身体,身形难免偏瘦,此刻趴在人身上轻飘飘的,惹人心疼。
为了活命,温容曾经和许多人虚与委蛇。
但他厌恶肉体的接触,像动物的兽性,令人作呕。
有氏奴代替,他从未和任何人如此亲密。
明明贴在身上的是最令他反感的温度,但,他竟有些不想放开。
不复平日的圆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迷茫,只知道紧紧拥着怀中的人。
“咳咳咳。”
贺辞咳出肺里的残水,眼睛火辣辣的痛,实在是睁不开。
她上下摩挲,勉强扶着温容的肩头,“多谢恩人相救。”
温容心下一惊,见她仍旧闭着眼,总算松了口气。
他掐着嗓子应了一声,“不谢。”
“劳烦殿下在此处稍后片刻,奴才再去取些替换衣裳。”
“好。”
贺辞慢悠悠退开,打算自己游回去。
温容顺从放手,二人刚刚分开,贺辞就跟个铁秤砣似得,咕噜咕噜沉下去了。
温容:......
他伸手扶着这小秤砣,隔着她湿透的衣裳,脉搏清晰跳动。
人不重,温容托人的手臂青筋浮起,像克制又像力竭。
贺辞被人这么送着,整个人尽力缩成一小团,降低存在感。
等她终于上岸,二人都松了口气。
她换衣裳的偏殿仅布了浴池,眼下衣裳全飘在水里,贺辞湿淋淋地,坐在池子边等着。
温容闭了闭眼,转身去暗格取了自己的备用衣裳。
裴梨行事荒唐,处处都可那啥,宫中凡有浴池处,都有他放下备用的衣物。
“殿下先穿这个。”
温容浑身都湿透了,汗夹杂着池水,在他走过的路上留下一道湿印子。
他背对着贺辞,等她换完了衣裳,又将人安顿在榻上要她别乱跑,这才抓着那件干外袍走出去。
过了许久,等贺辞头发干得差不多,眼睛也快能睁开时,门外有个宫女笃笃敲门。
“殿下可好?”
“听闻方才送去的衣裳不合身,内务府换了新的来,殿下不喜人伺候,奴婢给您放到门口了。”
“嗯。”贺辞眼眶红红的,应了一声。
待那宫女走远了,她打开门做贼似地将衣裳带进来,乱七八糟地换好衣服逃之夭夭。
温容是个超级大社恐,特别不喜欢和人接触。
贺辞倒好,攻略不成还把人拉下水。
攻略第一步x!
失败!
没招了,再从别处下手吧。
贺辞垂头丧气地走了。
空无一人的偏殿,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回来了。
池水已经冷了,室内也没了弥散的湿气,榻上散落着不合身的衣衫,昭示着方才的慌乱。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拾起那原本属于自己的衣裳。
温容静静地站在原地。
半晌,他解开衣冠整齐的外袍,褪下身上的衣衫,换成了手中捏着的那件。
行走间,不属于他的味道笼罩在鼻尖,好像那人还在他怀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