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沈枞察觉到一丝松动,果断推开裴梨。
“今日你累了,要多多修养。”他忍着一剑砍死对方的冲动,强作温和。
“我舍不得。”
他把人扶回摇椅,解下外衣盖在她身上,“睡吧,梨儿,我会陪着你的。”
等裴梨终于入睡,沈枞迫不及待的逃开那片是非之地。
裴梨突然睁开眼,躺在摇椅上盯着天。
她狠狠扯下身上的外衣,泄愤似的跺了几脚。
装什么正人君子!
沈枞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爱惜她。
有时候比裴延都老古板!
无趣!
她眼睛一转,似乎又想到了别人,哼着歌离开了。
她走后,沈枞回到原地,密密麻麻的蛊虫突然出击,悄悄啃食掉了那件外衣。
他已经能脱离控制一小会儿,也偶尔能驱动蛊虫。
没关系,他有耐心。
外衣可以丢掉,身上的衣服却不能。
在这座皇宫里,只有裴梨一人可以衣冠不整。
沈枞选了个顺眼的池子,干脆利落地跳进去,四肢放松,慢慢沉下去。
恶心。
他忍不住想。
“扑通。”
有个人和他一起跳进水里,紧接着,后颈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那人不管不顾,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带上岸。
“干嘛。”沈枞阴恻恻的看着。
这么多年,他性格变了很多。
那人一身素白的孝服,头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子,面色消瘦,眸子却罕见地发亮。
“别找死。”贺辞淡淡开口,低头尽力攥干自己的衣角。
“想活的人活不了,没死的就该好好活着。”
沈枞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贺辞了。
只知道裴延假死了,她祖母也死了。
她父母死在了北疆,留下一个收养的孩子,昨日也战死了。
听闻她现在闭门不出,专心教养两个孩子,只是偶尔,会带孩子入宫给裴梨看看。
据说是为了让孩子沾点龙气,好不生病。
沈枞嗤之以鼻。
裴梨的把戏。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两个孩子的生母到底是谁。
毕竟裴梨可是害了十个月的面疮,只能垂帘听政。
贺辞救了他,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沈枞却开始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她来一回,皇宫就活过来一次。
她心善,会替犯错的小宫女遮掩。
她有趣,会给孩子亲手编五彩绳过端午,还另做一只鸡蛋兜兜,去包一只彩蛋。
她坚韧,背着一家子的命,仍旧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将摄政王府守的铁桶一般。
她......她是沈枞灵魂唯一的出口。
很多次,沈枞也曾幻想过,要是当初他抽出一炷香的时间,真的和她私奔了会怎样。
但没有如果。
直到有一天,摄政王世子请封,竟被立为太子。
当夜,贺辞自绝身亡。
沈枞得知消息时,整座皇宫沦为一片火海。
那位隐世不出的裴大相公手持火把,亲手点燃了裴梨的衣裙。
沈枞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拼命的去抢火海里的裴梨。
都烧了也好。
沈枞竭尽全力,终于让自己扑过去的动作偏了半寸。
大火灼烧,梁柱倒塌,沈枞渐渐闭上眼。
终于,自由了。
预想的地府没来,再睁眼,阿赞跪在他面前,捧着传来的情报问他。
“王,京中传来消息,陛下已经为大夫人赐婚,赐的是......”
“摄政王裴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