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看了贺辞一眼,抬手攥着她的腕子,圈住量了一下。
“瘦了。”
“你也是。”
贺辞毛茸茸的脑袋扎进他的颈间,心突然落到了实处。
她开始控诉,“你都没发现我被带走了。”
“嗯。”裴延坦然承认,“我错了。”
贺辞:“我吃了好多苦,还被老虎追。”
裴延:“老虎坏,一会儿带你扒虎皮。”
贺辞:......
谢谢哈,不用了。
她想了想,“老虎不坏,沈枞的姐姐用蛊控制了老虎,她很坏。”
裴延用带来的毯子将人裹住,轻描淡写,“她死了。”
“死了?”贺辞颇为惊讶。
她不是还得和沈枞夺权吗?
裴延:“上代南疆王的全部血脉,除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和沈枞,昨夜全都暴毙了。”
贺辞安静闭嘴,抬头去看廊桥上的沈枞。
沈枞学着她刚刚的样子,冲她挥挥手,“记得我说的话,阿辞。”
贺辞也摆摆手,重新把头扎回裴延的怀里,“这个世界真可怕。”
“嗯。”裴延轻声道,“我们回家。”
这大概就是有情人终归眷属吧。
贺辞偷偷感叹,琢磨着以后和裴延好好过日子。
裴延微微垂眸,问她,“婆娑寺的玄青,和你怎么样?”
“朋友。”
贺辞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裴延慢慢驱动轮椅,“此次回京,我恐怕不能多陪你。”
“啊?”贺辞有点委屈,“为什么?”
有什么是比你千里迢迢找回来的老婆还重要的吗?
她现在可不一样了,她手握一大堆铺子,说不准已经是大宋首富了。
一个不开心她就直接再见了!
“玄青魅惑圣上,深得恩宠,如今已被册封为国师,手握大权。”
“什么???”
贺辞小仓鼠尖叫。
玄青吗?那个老实巴交的小和尚,那个眼神清澈说喜欢她的小和尚。
成妖僧了!!
裴延缓缓道:“他搅的朝堂鸡犬不宁,我要用很多心力处理。”
也要你见识见识,人间的风雨。
沈枞不了解他,裴惜音也是。
裴延想。
他怎么舍得把贺辞关到那间不见光的屋子呢?
他要以身为牢,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他要把她关在自己的三寸之内。
夜色渐深,贺辞嗅到裴延身上艾纳香的味道,沉沉睡去。
裴延上车安顿好后仍抱着人,半占有的姿态,霸道十足。
他淡淡的,像是怕吵到怀中人,“阿赞和蛊虫都已放归。”
至于能否活着回来,要看他们的命了。
沈枞无声落地,脸上挂着裴延最讨厌的笑,“好久不见,裴大相公。”
“多谢裴大相公相助,阿辞我就还给你了。”
“不必。”裴延平静的开口道。
“本王不知你的蛊术为何日新月异,只是往后若你还敢拿本王的王妃做筏子,本王定会踏平南疆。”
沈枞愣了一下,面色几经变换,终究还是没开口。
裴延的车驾渐渐远去,沈枞从怀中摸出颗雨花石,愣愣摩挲半晌,突然轻笑一声。
不愧是压了他一辈子的裴大相公。
蛊术为何日新月异?
自然是因为......
沈枞掩下眉眼,大颗的泪砸在地上,悄无声息。
因为他已经活过一世了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