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他手里权柄低微,一方面是氏族掣肘。
另一方面,也怪他心软,总想着和阿爸缓和关系。
好傻。
沈枞低低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甚至夹杂着些许哽咽。
熊若后撤几步,将鞭子拦在身前,暗生防备。
“阿爸。”沈枞抬头,抹去眼角的泪。
当初的情谊真也罢,假也好,他只要如今。
“交出金库,我会放你归族,荣养天年。”
“绝无可能!”熊若脸色一变,晦暗不明。
金库是先王亲手交由他的,他经营数年,绝不会交给这种枉顾礼法的狂徒!
“除非我死,否则......”
话未说完,熊若突然胸前一痛。
他低头去看,一只模样狰狞的蛊虫趴在他心口,奋力撕咬。
这是他用来看守金库的虫王,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有先王和他自己能驱动它
怎么会!
熊若满脸不可置信。
“阿爸。”盈盈绿眸盛满了泪水,沈枞嘴角勾起,眼角落下大颗泪珠。
“你忘了,我身上同时流着你和父亲的血。”
阿爸不知道,他早已能控制金库的所有蛊虫。
蛊虫不知情,只低头啃咬到嘴边的血肉。
熊若缓缓倒下,声音阴沉尖厉,“沈枞,你弑父杀亲,此生必将孤独终老,死无葬身之地!”
“阿爸,这我早已知晓。”沈枞蹲下,替他掩住眉眼。
他静默片刻,拾起阿爸的帕子,细细擦去手上,属于阿爸的鲜血。
“阿辞?”沈枞从地上窜起来,脚步欢快,去找贺辞。
贺辞第一次认真审视面前的人。
他不是什么p文的配角,也不是什么在后宫争风吃醋的沈贵妃。
他是从千万人的恶意里搏杀而出,南疆百年来唯一的男王。
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一丝的情爱,丢下一切而去呢?
“阿辞?”
贺辞在发呆,沈枞心怀忐忑。
该不会是看见他心狠手辣,觉得他太坏了,再也不理他了吧!
呜呜呜!
沈枞偷偷藏起甩蛊的那只手,用另一只去牵贺辞,“我错了,但阿爸他没死。”
至少现在没死。
“嗯?”贺辞头顶问号,“要活命有什么错。”
他那封建老爸让他退位,和逼他死有什么区别。
沈枞一下来,不被那些王姐王妹吃了才怪!
沈枞心潮澎湃,眼睛亮晶晶的,“阿辞最好了!”
他的阿辞不怪他!
他去牵贺辞的手,“走,阿辞和我一起上朝。”
贺辞躲过去,问他,“你一开始回来,就是打算收权的,是吗?”
沈枞心虚一瞬,又觉得理直气壮,“嗯!”
拿整座金库也算拿钱啊,不算骗。
贺辞揉揉眉心,果然,不该看低这些女主后宫的。
沈枞能在裴延的眼皮子下争到一席之地,又能是什么单纯之人。
她忽然觉得疲累,最起码裴延问什么说什么,从未骗过她半句。
“送我回汴京吧。”
沈枞也神色暗淡,抿了抿唇,超小声开口。
“若是阿辞想回京见摄政王话,不用走了。”
“他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