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捏着鼻子回道:“八宝擂茶就行。”
她安顿:“往后莫要给我上这些牛乳的羹啊粥啊的,腻歪的很。”
她陪嫁的丫鬟多是军户,都有父母兄弟在外征战,她对自己的丫鬟没什么架子,也很宽容。
贺辞不太乐意,捏着调羹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和。
眼看她盛了半勺送到嘴边,玄青的笑意愈发明显。
“罢了。”贺辞突然有些气闷,将那调羹丢回碗里,“红竹,你先下去吧。”
红竹抿了抿嘴,不甘心,“姑娘可是觉得凉了,奴婢热了再送过来。”
贺辞没说话,只深深的看着红竹。
红竹咬着唇,身子晃了晃,伸手去端那碗,
“出去。”贺辞冷冷的,“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红竹按下心中的不安分,行礼告退。
贺辞被一搅和,没了吃东西的想法,整个人朝后一靠,瞪着眼发呆。
玄青:“上好的断肠散,殿下不喝可惜了。”
“那就赐给你。”贺辞翻身背对他,不想说话。
红竹是在六岁时到她身边的,那会儿她不懂事,整日闹着要爹娘。
祖母气不过,将她关在房间里反省,是她和青桃两个,一左一右扶着她翻窗户,跑出去找吃的。
后来她叛逆期私自出府,也是红竹挡在人牙子面前,才拖到府里的侍卫来找她们。
可现在...
贺辞闭上眼,不想再想。
“殿下不料理了那女使吗?”玄青突然开口。
贺辞只想赶人:“她的事,本宫自有定夺,倒是小师傅,莫要误了晚课。”
“阿弥陀佛。”玄青竖起掌心,倒没反驳,只微微颔首,施施然离开了。
一路回了住处,玄山早已备好素斋。
玄山:“跟了一天,师弟可有收获?”
“并无。”玄青解下布袋,净手端饭,“只看出摄政王不在府中,王妃压不住底下的人。”
“这位王妃名过其实,软弱不堪,天真愚蠢。”
“难怪。”玄山恍然大悟,当即原谅了贺辞那日的敷衍。
原来是当真做不了主。
玄青捧着碗定定坐了一会,像下了什么决定,“三日。”
“再待三日,若还是如此,我们便回寺里。”
玄山大喜,他早就不习惯这人声鼎沸的汴京了,还是他们山里好,安静。
他狠狠夹了一筷子素炒鸡毛菜给浪子回头的玄青,“吃,师弟多吃些!”
玄青端着本就摇摇欲坠的饭山:......
另一边,贺辞也在大倒苦水。
“那和尚跟个鬼一样,阴魂不散的,我走到哪都能出来。”
“而且啊,走到哪都是那副死样子,看着不入尘世,实际上说的每句话都噎死人。”
治疗了两天,贺辞和六哥也逐渐熟稔。
六哥早年嗓子呛烟,没法开口说话,又身子弱,没法出门。
贺辞医者仁心,愿意和六哥多多分享。
她双眼照旧蒙着绸子,滔滔不绝的骂玄青。
“改日我就去他那院子里撒痒痒粉,叫他做跟屁虫。”
她讲的口渴,一伸手,掌心被塞了杯温茶。
呜呜,简直是小天使病人。
贺辞咕咚咕咚牛饮,裴延在她掌心写字。
那女使。
“哦。”贺辞一下子暗淡下来,“其实我已有了准备,但没想到当真是我身边最近的人。”
莫怕。
六哥在她掌心落笔。
我可以帮忙。
“嗨。”贺辞好兄弟一样,拍拍六哥以示安慰。
“若想帮忙,六哥可少吃些寒食,多穿衣,多烤火,就算帮我大忙了。”
裴延无声笑了笑,贺辞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活蹦乱跳。
“明日我就要收网了,若是顺利,可回来给六哥你讲一场大戏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