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皇宫噤若寒蝉,众人似乎都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裴延没什么表情,只是仍闭着眼,指节轻扣桌面,毫无征兆的开口。
“传旨,南疆苗王沈枞,操纵巫蛊,蛊惑帝心,谋害摄政王妃,挟持天子。”
“你...你胆敢假传圣旨!”奉旨太监里,有一个哆哆嗦嗦地指着裴延的鼻子骂道。
“欺君罔上,你枉顾...”
话未说完,人就被捂着嘴拖了出去。
裴延眼皮不抬,继续道:“着,摄政王裴延,携领巡防营,金吾卫,救驾。”
......
今夜的风,不对劲。
阿赞提着个油纸灯笼,顺着驿馆的墙角洒下蛊粉。
这是南疆的规矩,蛊就是家人,死了的蛊要磨成粉,洒在住的地方,和家人永远在一起。
黎明将至,星子却仍旧挂在天边。
灯笼将阿赞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阿赞在风里嗅到了不详的气息。
拐到正门,一阵令人牙酸的甲胄摩擦声入耳。
不知何时,黑压压的将士将驿馆彻底围死。
训练有素的禁军姿态有序,静默等待。
火光之中,军兵手持火把,让开一条路。
为首的金吾卫臣服而虔诚,牵着一匹青麒驹缓步上前。
月光下,摄政王的蟒袍清晰可见,四爪青蟒呼之欲出。
马上之人只淡淡看了一眼,阿赞就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口舌。
“启禀王爷,火油已悉数倒尽。”
“一里之外,兄弟们严阵以待,连颗火星子都不会窜进城。”
刘大勇神色激动,当着一堆小将前锋的面,挺起了胸膛。
看看,咱是王爷的自己人。
裴延抬眼,望向驿馆的眸光格外冷冽。
“烧。”
顷刻间,火把落地,大火张牙舞爪,要吞没整座驿馆。
火光窜起的一瞬间,一个黑影跃然而出。
“就这么想要我死吗?裴延。”
沈枞倒挂在树上,单手放在眼前,假装t望,“还抓了阿赞,非君子所为呀。”
裴延没回答,面容冷冽,如万古不化的冰山。
害了他王妃的人,不配他丝毫好脸色。
裴延不欲与沈枞纠缠,他动动手指,铁箭倾泻如雨,将沈枞围困其中。
沈枞像只被瞄准的鹰,上下翻飞的躲闪。
他明明性命堪忧,却不知从哪多了几分欢喜。
“裴延,你嫉妒我。”
“因为阿辞的心上人是我。”
“心上人?”裴延双手交叠,马鞭轻敲皂靴,“本王的王妃,自然只心悦本王。”
他不紧不慢,从裴三手里接过银枪。
世人皆知摄政王智计无双,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腿瘸之前,裴延的武艺同样精湛。
银枪宛若游龙,在夜色箭雨中,准确的咬上了沈枞的心头。
沈枞重重落地,亲兵一拥而上,将人死死押解。
沈枞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的银枪,鲜血自嘴角蜿蜒而下。
“你应当感谢南疆的百姓。”裴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朝堂未平,南疆暂时不能再起波澜。
眼见南疆王被擒,一直侯在一旁的豆玉忙捧着个玉瓶上前接心头血。
他下了死手,偷偷狠狠压那伤口。
什么破王,害他们王妃卧床不起,真该好好被吊起来抽鞭子!
豆玉取了血,被金吾卫用快马带着回府去找李宝针。
大火噼里啪啦嘶吼,只有驿馆正门被反复淋了水,成了唯一的生门。
捧着玉瓶的下人排了一长溜,守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等待着自投罗网的南疆人。
沈枞透过火光看见裴延,像被人突然浇了一盆凉水。
“裴延,你要做什么。”
他没了笑意,阴恻恻的看着裴延。
裴延淡淡的瞥他一眼,不开口。
沈枞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他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肃静之间,刘大勇扛着个什么东西,一路咧着嘴跑到裴延马前。
他将那人形的东西摔在地上,嗓门喊得震天响。
“启禀王爷!陛下已经找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