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不知哪来的人声,低如蚊蝇,却分外整齐。
“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白衣卿相,心慈体弱。
毒蛇盘卧,阴毒狠辣。
贺辞记起书中的原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不愿?”
刚刚些许缓和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寒气,男人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贺辞。
“干杯!”
贺辞咬牙闭眼,动作干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硬生生喝出了几分梁山好汉的气魄。
一年而已,她能忍!
“好。”裴延亦低头饮酒,再抬头时,眼中的冷意可算是散了。
“夫人恕罪,本王公务繁忙,今夜…”
快拱!
贺辞不顾被酒辣出的泪光,目含期待,一双杏眼圆溜溜的望着眼前人,眼下一颗红痣晃得人眼晕。
送客之意非常明显!
男人一哽,桃花眼中溢出几分邪气,嘴边的话在舌尖一转,变了副模样。
“今夜良宵苦短,王妃多担待些。”
?!
喜气洋洋的婚房中,空气猛然一滞。
“哈!”
装是吧!
“那就快点来!”贺辞甩开外衣,没半点犹豫,低头就开始单手解腰带,另一只手还不忘扒拉轮椅上的摄政王。
“时间紧任务重,快快快。”
还未碰到男人的衣角,手便被人狠狠攥住。
黑色的皮面贴着白皙的手腕,跃动的脉搏隔着手套,沿着指骨的纹路蔓延。
“王妃好生听话。”
裴延兴趣全无,甩开贺辞,凤眸中竟带着一丝阴气。
“朝中事务繁忙,见谅。”
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指尖,转身离开。
留贺辞一人独守空房。
“姑…姑娘。”
青桃连滚带爬窜进来,忙上前为自家姑娘更衣。
“刚刚吓死我了,老太太出门前可交代了,不准姑娘你圆房。”
“放心吧。”
贺辞僵直的脊背终于舒展开,用力的伸了个懒腰。
“圆不了房,王爷不行。”
作为p文男主,裴延有着极强的那啥能力和只对女主行的一流男德。
她这种背景板+对照组,简直安全到不可思议。
不亚于和太监同处一屋哈。
不理会再次灵魂出走的青桃,贺辞飞扑滚进了床里。
早点睡吧,明天男女主第一次,她还得进宫演眼瞎呢。
贺辞裹着被子睡去,一旁的青桃灭了烛火也靠在了脚踏边。
一主一仆双双挂机,根本没注意到裴延早已去而复返。
男人早已换下婚服,一袭白衣素锦,歪歪斜斜的倚在榻上。
他慢条斯理摘下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却过分苍白的手。
桌上,一方素帕静悄悄的躺着,仔细看去,隐蔽之处用银线绣着一个字迹娟秀的“梨”。
金刃划过掌心,鲜血滴落,在帕子上晕出痕迹。
裴延放下匕首,食指挑起沾了血的素帕欣赏片刻,对着空气开口。
“带着本王的牌子,今夜,递上去。”
一个瘦长黑影兀自出现,捧过素帕,一时没有答应。
“怎么了?”裴延擦去掌心的鲜血,眉眼低垂。
“回王爷,牌子用不上,宫中今夜未下钥,陛下下令,灯火不熄。”
“那就夹在西北来的折子里。”
榻上之人面不改色,又似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选本王岳父亲书的那封。”
“就说,本王得觅佳人,感恩戴德。”
“多谢皇恩浩荡。”_c